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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李善長眼中的大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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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氣將麵條吃完,他抹了抹嘴,看著沉思的兒子,說道:

「如果這兩件事情,還無法讓你相信。」

「那麼去年太上皇突然廢除理學,這總該沒有什麼爭議了吧。」

李祺嘆道:「我信了,安平侯的布局,真的是環環相扣啊。」

然後他不可思議的道:「從十幾年前就開始做準備,人真的能看那麼遠嗎?」

李善長也同樣感嘆的道:「生而知之啊,說的就是他。」

「比起學識和才能,他的這種耐心也讓人敬佩。」

「換成其他人,誰能忍耐十幾年一點風聲都不露?反正我是做不到。」

李祺自然知道自家親爹是什麼脾氣,那真的是從來不懂得什麼叫藏拙。

還缺少容人之量,絕對不會容許有人壓自己一頭。

要是他掌握了什麼高深的學問,早就拿出來炫耀了。

別說是自家父親,就是自己,也不可能十幾年不露出一點痕跡。

陳景恪是真的做到了,從來不在外人面前,暴露一絲一毫的相關想法。

哪怕是被人質疑、輕視,哪怕別人在他面前談玄論道,都能一言不發。

這種心性和忍耐力,太強了。

李善長再次拿起報紙,指著上面的某部分內容,說道:

「你看,他並未否定理學,也沒有否定任何一家學派。」

「對於先賢的學說,都給予了極高的讚譽。」

之前的很多學派,為了證明自己的學問更優秀,會對其他人的思想進行否認。

別的不說,僅僅是一本《論語》的詮釋,狗腦子都出來了。

都宣稱自己才是掌握了聖人之意,其他人的解讀都是對聖人的曲解。

李祺想了想,確實如此,不禁贊道:

「安平侯的心胸,非一般人所能比也。」

李善長搖頭道:「他的心胸確實開闊,但之所以能如此大度,我以為更大的原因在於,他的立意就與前人不同。」

李祺面露不解。

李善長解釋道:「前人著書立傳,都要假託是解讀聖人之意。」

「聖人之意只有一種是對的,如果我不否定別人,那豈不是說我是錯的?」

「所以,他們必須要否定其他學派,以此來證明自己才是對的。」

「陳景恪不同,他利用唯物學將華夏思想的發展,梳理成了一條線。」

「一條從古至今,傳承不斷,一代代推陳出新的線。」

「所有的新思想,都不再是單純的體悟聖人之意。」

「而是結合當前情況,吸收前人思想發展出來的,是屬於他自己的思想。」

「所有學派的思想,都有其閃光之處。」

「也沒有什麼對錯之分,只有符不符合時代需求。」

「他陳景恪的大同思想,是吸收了諸多先賢思想的精華而成。」

「是華夏文明發展到今天的必然結果,是最適合當前時代的思想。」

「這才是他真正要表達的意思。」

李祺也不禁被震撼到了,這是何等的自信和氣魄。

難怪他能有今日這般成就。

說到這裡,李善長忽然嘿嘿笑道:「而且陳景恪這麼做,還有層潛在用意。」

「理學被廢,不是它不好,而是已經不實用當前時代。」

「這叫什麼,這叫蓋棺定論,他在給理學送終。」

李祺很不認同父親的話。

以陳景恪的心胸,還不至於做出這么小家子的事情。

由此也可以看出,自家父親在心胸這一塊,和陳景恪的差距很大。

不過畢竟是自己的父親,年紀還這麼大了,沒必要揭他的短。

所以他就轉移話題道:「安平侯對理學多有讚譽,只可惜理學門人似乎並不領情。」

「最近抨擊他的,多是這些人。」

理學被廢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目前只是將其趕出了朝堂。

民間它依然是主流。

而且理學門人也並未放棄希望,他們依然在尋找復起的機會。

這次陳景恪發表大同世界,他們是抨擊最激烈的。

套用一句話,光腳不怕穿鞋的。

現在理學才是光腳的那個。

李善長不屑的道:「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陳景恪用十幾年時間證明,他的思想能給大明給天下,帶來多大的好處。」

「朝廷作為最大的受益者,是肯定會站在他這一邊的。」

「勛貴們也是天然站在他這一邊。」

「再加上這些年因為新政受益的人……」

「理學除了耍耍嘴皮子,什麼都做不了。」

李祺點點頭,皇家支持陳景恪,這是誰都能看得出來的。

勛貴是皇家之外,最大的受益者。

別的不說,就一條大分封,所有勛貴都得站在他這邊。

因為大分封的法禮基礎,就來自於陳景恪的思想。

否定他,就是否定大分封。

誰敢這麼做,勛貴就敢和誰拼命。

更何況陳景恪也不是孤家寡人,唯物學門人是他天然的盟友,算學圈子的人也都是他的支持者。

只要他自己的思想沒有大的問題,能經受得住其他學派的針對,是必然要獨顯的。

想到這裡,他忽然遺憾的道:

「其實我之前還以為,法家能有所作為。」

「以您今時今日在法家的地位,咱們家說不定也能出個『子』呢。」

李善長啞然失笑:「你還真是看得起你爹。」

「我雖然自命不凡,可也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李祺說道:「您不是受到安平侯指點,在法家思想上頗有想法嗎。」

李善長解釋道:「那不是法家思想,應該叫法制思想才對。」

「陳景恪是想利用我的影響力,推廣法制思想。」

「只不過,法家的很多思想,確實可以化用到法制思想中去。」

「我們兩個也算是各取所需。」

陳景恪推廣了法制思想,李善長獲得了『法制思想』奠基人的頭銜。

「而且陳景恪並不喜歡法家。」

李祺不解的道:「為何?」

李善長嘆道:「你雖然是我的兒子,但並未學過法家思想。」

「法家理想中的世界,是不把人當人的。」

李祺一臉震驚,法家竟然是這樣的?

那它為何能幫秦國一統天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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