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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解縉的震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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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清楚解縉所在,就徑直走了上去。

解縉正在地里幹活,聽說有人拜訪,也很是好奇。

他自然不認得方孝孺看,但也能看出此人氣質不凡,定然不是一般人等。

就很客氣的道:「敢問兄台何人,尋某何事?」

方孝孺上下打量著他,見他挽著褲腿手上腳上都是泥,心中更是讚賞。

「縉紳不妨猜一猜我是誰。」

縉紳是解縉的字。

解縉眉頭微皺,很是不喜這種藏頭露尾。

正想嘲諷一兩句,腦海里忽然一道靈光閃過,脫口而出道:

「希直兄?」

方孝孺大笑道:「哈哈……正是某,縉紳是不是很驚喜?」

解縉大喜,上前鄭重行禮道:「哎呀呀,竟然真是希直兄,想煞小弟也。」

這是真正的神交已久,自然非常高興,互相說著仰慕之情。

「兄要來,為何不早點告訴我,我好親去迎接。」

方孝孺指了指他挽起的褲腿,笑道:「若我提前告知,又豈能看到縉紳如此一面。」

解縉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笑道:

「我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真正辛苦的還是他們。」

方孝孺嘆道:「多少人放不下身段,連樣子都懶得做……」

解縉只是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轉而說道: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走走走,咱們回去痛飲幾杯。」

兩人一起回到縣衙,讓廚娘做了幾道豐盛的飯菜,皆是本地特產。

「哈哈……平日裡我孤苦一人,兄一定要多住一些時日啊。」

方孝孺左右看了看,說道:「縉紳何必如此為難自己。」

「不捨得妻子受苦,至少也要帶一名妾室過來照顧起居啊。」

解縉解釋道:「初時我以為遼東苦寒之地,能否活下來還是未知。」

「到了此地才知,苦是苦了點,然遠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可怕。」

「年初已經寫信,讓家中妻妾一起過來,不久應該就能到了。」

明朝雖然允許命官帶妻妾上任,但遼東苦寒之地,解縉自然不會讓妻子跟過來受罪。

他就只帶著僕從和幕僚過來上任。

而且怕官員和當地大戶勾連,又禁止他們在當地納妾。

所以,解縉是一個人居住,住處稍顯冷清了些。

方孝孺嘆道:「關內之人視關外為猛虎,視關外人為蠻夷。」

「長此以往必生隔閡,不利於國家長治久安。」

解縉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在這裡任職一年,他豈會不知道這些。

但對於這種情況,他也確實想不到什麼更好的辦法。

「我已經將此事上奏朝廷,希望朝中諸公能想到什麼好辦法吧。」

方孝孺問道:「縉紳才華橫溢又胸懷大志,將來朝堂之上必有一席之地。」

「對於此種大事,當有自己的見解才行,為何全部推給他人。」

解縉苦笑道:「希直兄過獎了,愧不敢當。」

「在其位而謀其政,以前我正是不明白這個道理,才會被貶謫到泰寧。」

「朝中諸公各有盤算,我又何必胡亂諫言惹人不喜呢。」

方孝孺皺眉道:「君子當順境不惰逆境不餒,縉紳緣何發此暮氣沉沉之言。」

解縉嘆道:「以往我也自恃才學,誰人都不放在眼裡。」

「世人皆言陳伴讀乃亘古第一人傑,我心中實不服。」

「一直以為,若我二人易地而處,我必不弱於他。」

「然真正來了地方,想要去做實事才發現竟不知從何著手,政務只能託付於幕僚。」

「如此過了三個月有餘,方才漸漸熟悉政務。」

「但也只是熟悉,如何針對具體問題做出改良,卻毫無頭緒。。」

「最後還是靠著朝廷的五年計劃提醒,才找到一條改善本縣經濟之法。」

「一縣之政務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一國。」

「至此我才徹底醒悟,學問是學問,治政是治政,二者相差甚遠矣。」

方孝孺有些哭笑不得,說道:「竟將陳伴讀作為目標,縉紳你還真是……」

解縉接話自嘲道:「無知者無畏……現在我要做的是學,而不是著急發表意見。」

方孝孺心下瞭然,歉意的道:「原來如此,是我誤會縉紳了。」

解縉笑道:「我還要感謝希直兄一直以來的指點……」

誤會解除,氣氛再次變得融洽起來。

解縉知道方孝孺和陳景恪的關係,特意打聽起他的情況。

方孝孺就撿一些能說講了一下。

對於政策變革方面的事情,解縉早就知道,並不覺得驚訝。

畢竟,大明國策盡出於陳景恪之手,此事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真正讓他震驚的,是對方在文學上的造詣。

「你說唯物學是他所創?」

方孝孺頷首道:「是的,正是受到他的指點,我才悟出唯物之學。」

「而且他正在做一件更大的事情……我回中原也是為了參與此事。」

「此次來泰寧,一是想要見一見縉紳,二是想邀請你回去共襄盛舉。」

解縉既是震驚,又有些興奮,但更多的還是猶豫:

「這……不知那陳伴讀所為何事?」

方孝孺搖頭道:「在未取得他同意之前,我不能向你透漏任何消息。」

「且你能否加入也不是我說了算,我今日也只是詢問你的意見。」

「如果你有意參與,我會將你的作品交給他。」

「他看過之後同意讓伱加入,你才能真正加入進來。」

「若他不同意……為兄也只能說聲抱歉。」

解縉眉頭微皺,如果是別人用這種方法來邀請他,他肯定會視之為羞辱。

可這次的事情是陳景恪發起的,邀請他的人是方孝孺。

這兩個人,都有資格用這種方式來邀請他。

甚至,能得到邀請,對他來說是一種莫大的肯定和榮譽。

他猶豫的原因有兩個。

其一,方孝孺是儒家叛徒,唯物學必然會和理學發生激烈衝突。

他對理學和唯物學都沒有偏見,並不是很想參與進來。

其二,他也有自己的驕傲,對方這樣沒頭沒尾的邀請,他也要考慮自身得失。

方孝孺自然也能看出他的猶豫,也能理解他為何猶豫,就說道:

「此事不急,縉紳可以慢慢思考。什麼時候想好了,給我去一封信就可以了。」

「你的文集我也會給陳伴讀看,不論他有沒有看中,我都會寫信將結果告知與你。」

這算是最好的辦法了,解縉眉頭舒展,說道:

「如此,我便先謝過希直兄了。」

之後兩人就不再談這些事情,而是單純的交流起學問。

在這裡停留了四天,方孝孺才告辭踏上歸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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