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兩全之法(2/2)
「二哥,這話該是說個給你自己的,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四爺沒急急辯解什麼,二哥說得不錯,這一切確如他所願,可這一切又並非是他逼著二哥所為,這條路是二哥自個兒選的,是二哥自個兒走的,走到如今這一步又豈能棋差一招,二哥可差得遠了。
胤礽怎聽不懂四爺話中的意思,那一瞬間,心中的惱怒瞬間臊亂了心池,這最後一句竟也落了下乘,胤礽不由咬牙低頭,再說不出一句話來,任由人帶著他走了。
逼仄的馬車骨碌碌走著,沒有成群結隊的侍從,也沒有華麗龐大的儀仗,只是一頂子青帳馬車,一隊侍衛,便給他這三十多年的太子生涯匆匆結了尾。
胤礽又被關到了咸安宮中,這次倒不消得側福晉李佳氏再借著孩子為他求情了,福晉石氏、側福晉李佳氏,連同下頭的格格侍妾們也一併被趕去了咸安宮,弘皙和幾個孩子還養在阿哥所,不必同阿瑪額娘擠著,已然是康熙爺格外開恩了。
康熙爺廢太子如此突然,饒是有預兆也引得軒然大波,然翌日上朝,再未廢太子求情的人已然寥寥無幾,站出來只為給廢太子及其黨羽定下謀逆的罪名罷了。
恰六爺押送著托合奇等人回京,正好處置,康熙爺也不再同諸位王公大臣商議,擺了人證物證,直接當堂給幾人定罪。
凡涉事頗深的這幾位自然是死罪難逃。
托合奇挫骨揚灰,不得收葬,骨灰撒在菜坊鬧市,死後還叫人前踏萬唾,而廢太子另一位幫凶齊世武亦十分悲慘,康熙爺以「謅事」皇太子胤礽為由,將齊世武治罪,並命以鐵釘釘其五體於壁,齊世武號呼數日而後死。
只這兩位死了還不算,其家眷也男丁處死女眷發配,連三歲的稚童都不曾饒恕。
沈天生、耿額、鄂繕等也一併處死,此一案單單死刑的便足有是十八人,餘下也一併重罰,無一倖免。
九月里辦案,至臘月才算是將這些人殺完、處置完,叫天下人得知。
這中間康熙爺或因太子之事惱怒,或因朝中人手捉襟見肘,康熙爺勞累過度病了兩回,可四爺瞧著,皇阿瑪也只是病著罷了,再沒有頭一次廢太子時那樣悲切也失望。
瞧著皇阿瑪冒出來的幾絲華發,四爺心中還總有些不忍,甚至偶爾也冒出不再爭,不再叫皇阿瑪經歷痛苦的心思,可很快他又堅定了自己。
也只有他值得託付,換做八弟登上皇位,那是萬萬不能的。
又是年節家宴,康熙爺看著跟前的七位皇子,心中無不感慨悵然,剛冒出著人去瞧瞧保清和保成的念頭,便被他狠狠壓下。
此般逆子,已然不值得他心軟半分。
待翻了年,廢太子的事兒也平息不少了,朝中再度有人站出來,提及立在太子之事。
康熙爺已聽得煩膩,此前元後甫一生下保成他便迫不及待立儲,時因為吸取前車之鑑。
念努爾哈赤、皇太極臨終之前都未曾選出繼承人,由八旗旗主或實力較強的諸王、大臣選出新君,由此兵戎相見,險造成割裂之勢,這是萬萬不可的。
故而一開始為大清江山穩妥,他這才急於立下儲君,以安臣心,然而立儲三十餘年,經過兩立兩廢,康熙爺才明白學漢人那一套也不大能行得通。
雖說是君權天授,可儲君不仁不慈,對於一國來說簡直是一樁災難,再廢再立也只是徒增動盪,人心搖晃。
況就如他眼下這般,皇子年紀正盛,他這個做天子的過不了幾年便要步入晚年,一旦再立太子,即便賢明,朝中也不免分為新舊兩派,亦少不得鬥爭。
可哪裡有能安穩人心又能不妨礙皇權的法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