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2/2)
蕭君湛眼神一冷,道:「又是劉家?」
繞來繞去又繞到了苗疆,線索又回到了劉家?
「牽蟲粉是來源於苗疆,且微臣還探查到,錦衣閣乃安國公夫人的陪嫁……」
謝立躬身道:「為衛姑娘量身製衣的繡娘,在衣裳送去衛府的第二日便離奇暴斃,生前曾是劉家繡娘,後被放出府,入了錦衣閣。」
所有證據都指向安國公府,蕭君湛思忖幾息,道:「問過劉家人了嗎?」
除顧忌劉婉寧或許真有同命蠱而單獨看守外,劉家三百多口人,俱已打入天牢,
謝立想起煊赫百年的國公府,心中一嘆,答道:「劉家人已經招了,除了安國公夫人念叨不知情外,劉婉寧,劉世子連同安國公都招了。」
蕭君湛神情不變道:「劉伯晟呢?他可知情?」
劉伯晟是臥床多年的老安國公名諱。
這位鐵骨錚錚,手染無數鮮血,鎮壓苗疆的大帥,老年苦於舊疾,已多年沒有出來見客,本該享譽百年,在大凌王朝的史書上也能留有姓名,如今卻潦倒於天牢,晚節不保。
謝立微微搖頭:「老國公爺年事已高,家族出事情緒激動導致舊疾復發,入獄後便人事不知,李大人請了太醫去診治,道是就這幾日的事兒了。」
蕭君湛沉默幾息,起身道:「劉家有意謀害太子妃不假,卻不會頻繁出手,牽蟲粉才過了幾天,又動起了蠱毒,就算所有證據都和劉家有關,孤也不信就這麼湊巧。」
至於劉家人為何招認?
有道是,虱子多了不怕癢。
本就罪無可恕,多背一個也無所謂。
……更或者,劉家同真正的牽蟲粉幕後主使有關係。
他幾步走下台階,行至謝立面前停下,道:「繼續查,劉家人想替幕後人背這口鍋,必定有緣故,你從這方面去查。」
謝立面頰冒出一層薄汗,急忙應諾。
蕭君湛又道:「依子儀看,是誰會想要孤的太子妃出事,有動機對冉冉下手?」
兩人自幼相識,君臣感情深厚,謝立聞言,不過略微遲疑,便道:「您這些年從未動娶妻之念,宗室之間未嘗沒有意動,而今忽然降旨冊封太子妃……」
他停了一停,繼續道:「或許會讓許多人的盤算落空。」
至於什麼盤算,蕭君湛懂,謝立也懂。
無非就是從宗室中過繼繼承人,來繼承大統。
這也是蕭君湛所懷疑之處,劉家不傻,不會一個勁的來他面前跳。
就算跳,也不會在自家鋪子裡,用這種淺顯意見雖已便能查出的手段下手。
「那就從宗室開始查,看看誰同劉家關係匪淺,或者劉家可有漏網之魚。」蕭君湛道:「平王、燕王、譽王……」
他忽然一頓,眼神微暗:「其實,論過繼子嗣,血脈親近,孤兩個皇弟才是最佳之選。」
謝立聽的渾身一僵,急忙下跪,不敢對此事作答。
蕭君湛不是多疑之人,但事關他的冉冉安危,調查的再小心也不覺得多,便吩咐道:「起來吧,此案就此了解,你的查探從明轉暗,不可叫第三人知曉,明白麼?」
謝立起身,鄭重應諾。
臣子走後,偌大的殿內空曠寂靜,蕭君湛立於窗邊,望著殿外的參天梧桐,不知想了些什麼。
良久,他轉身踱步上了御案前,吩咐道:「去,宣李越覲見。」
李越奉命趕回京調查蠱毒一案,已有好幾天,本是證據確鑿的案子,因為同命蠱的出現,陷入的焦灼。
殿下投鼠忌器,他身為臣工,自當為殿下解憂,查清同命蠱的真偽。
可……
李越滿心忐忑的踏進長吉殿,蕭君湛並未審批奏疏,而是坐於茶案前,正焚香煮茶。
見他來了,蕭君湛指了指對面的位置,道:「坐吧。」
眼看要長談,李越心中愈發忐忑,他只坐了小半邊軟榻,神情拘束極了。
蕭君湛見狀,內心微微一凜,持握手中茶盞,飲盡後,才道:「同孤說說,劉家案子調查的如何了?」
李越很有眼色的將他空杯斟滿,口中道:「臣回京後,連夜圍了安國公府,搜出許多稀奇古怪之物,其中就有牽蟲粉,和《蠱記》中所記載的幾樣蠱蟲。」
兩個不同的案子,他同謝立都是殿下心腹,彼此也有競爭關係,搜查出牽蟲粉一事,自然不會告訴對方。
所以,謝立並不知曉,蕭君湛初聽聞劉家也有牽蟲粉,不但不覺得此案和劉家有關,反倒愈發覺得湊巧。
幕後若另有黑手,此人行徑可比劉家小心多了。
不過眼下他關注的是另外一件事。
蕭君湛道:「同命蠱呢?」
「沒有搜到同命蠱,不過……」李越停了停,方道:「微臣審問了劉府奴僕,總管,其中有許多是昔年同劉伯晟一起平定苗疆的將士,他們說,同命蠱確有其事。」
「同命蠱跟歡情蠱一樣,乃苗疆奇蠱,劉伯晟斬殺一作惡多端的蠱師時,兩種蠱各得了一隻,被帶回了京城。」
帶回了京城,卻沒有搜到……
蕭君湛面色徒然狠戾起來:「這麼說,劉婉寧還真跟我的冉冉同命相連?」
「殿下息怒!」李越嚇了一跳,慌忙起身,單膝下跪道:「臣從幾名去過苗疆戰場的劉伯晟心腹嘴裡撬出幾條訊息,同命蠱有可能早就不在了。」
蕭君湛眼睫微顫,垂眸望向他,「說。」
「跟歡情蠱不同,同命蠱聽說極難供養,需要世間奇珍,這也是苗疆蠱師不斷作亂的緣故,養蠱,尤其是養奇蠱太難了,就算是傳承百年底蘊深厚的國公府,數十年下來也有些捉襟見肘。」
「錢財都是小事,可世間奇珍許多有價無市,根本尋不到。」李越快速道:「根據劉府總管口供,同命蠱可能在五年前,就因供養不夠,靈氣匱乏而亡。」
「……可能?」蕭君湛重複了一遍,忽然抬腳踹向李越肩膀,道:「你調查數日,給孤的交代便是一句『可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