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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嫁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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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氣:「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顧好眼前方是正事。」

陸曈眼睛一亮:「所以你……」

銀箏笑著搖頭:「我還沒想好呢,姑娘,這才哪到哪。我覺得杜掌柜未必就是真想同我過一輩子,同樣的,我也還沒喜歡到非他不可,頂多覺得他人是不錯。」

「如今這樣也好,至於將來,是做家人還是做朋友,亦或做愛侶,那都是將來的事。總歸西街仁心醫館不會散。」

陸曈默然片刻,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卻已拉著陸曈起身,按著陸曈肩讓陸曈在鏡前坐下。

「不說這些了,咱們當務之急,還是想想成親那日的花髻怎麼梳吧。我還從來沒有梳過花髻呢。」

她絮絮叨叨地去拿妝奩中的首飾在陸曈發間比劃,陸曈看了一會兒,心中搖了搖頭。

罷了,銀箏說得也有理。這世上愛恨如雲蹤無定,各人有各人姻緣,不必強求。

求仁得仁最好。

……

繡娘的嫁衣送到了西街,裴府里也晝夜不得閒。

府中家具器物已從裡到外換過,對於裴雲暎的親事,裴雲姝操理得很是盡心。

殿前班公務冗雜,裴家又再無父母親眷,裴雲姝原本是個不緊不慢的性子,誰知一遇裴雲暎的親事,慢性子也一朝變成急性子。

六禮流程繁雜,有時忙不過來,裴雲暎在宮裡見不上面,裴雲姝便只能自己去殿前班找人帶話。

段小宴常常不在,倒是蕭逐風經常能遇上,加之蕭逐風又與裴雲暎交好,他雖寡言,性情倒好,有時候幫著把東西送到府上,今日也是一樣。

裴雲暎宮中值守,托人訂的許親酒到了走不開,於是讓蕭逐風幫忙送到府里去。那沉沉一擔許親酒,每隻酒瓶都以絲絡裝點,又有艷麗銀勝點綴,紅綢纏繞間漂亮得很,俗稱「繳銀紅」。

裴雲姝見了他來,忙叫人接了酒擔,又捧過桌上茶遞給他。

蕭逐風謝過,飲過茶後就要告辭。

「蕭副使,」裴雲姝叫住他。

蕭逐風回頭,裴雲姝看著他,面上有些為難,「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他便腳步一停,轉過身道:「裴姑娘但說無妨。」

「是為婚禮名單的事。」裴雲姝道:「阿暎婚期快近了,先前他寫過一份殿前班賓客名冊,這幾日在擬菜單,我瞧著單子不知合不合適,你既是殿前班的人,不如幫著瞧一瞧。」

話到此處,又有些不好意思:「其實這些事都有管家在做,只是我總是不放心……是不是有些勞煩你了?」

蕭逐風不是第一次上門幫忙了。

縱然他是裴雲暎好友,但每次這樣麻煩人家,裴雲姝心中也覺過意不去。殿前班有多忙,她瞧裴雲暎就知道,這位副指揮使也一定不輕鬆。偏偏每次叫他都來,裴雲姝覺得,雖然蕭副使看上去有些冷漠不近人情,卻是個古道熱腸的老好人。

「無妨,只是小事。」蕭逐風道。

裴雲姝便放下心來,將準備好的菜單遞給蕭逐風。

婚宴上每道菜品都是認真擬的,只是看有無不合適的忌口處,裴雲姝對殿前司的人畢竟不怎麼熟悉,最熟悉的,也就是蕭逐風和段小宴二人了。

正想著,蕭逐風伸手,猶豫一下,指尖點過其中一道菜名:「這道去了吧。」

「百味韻羹?」裴雲姝不解,「這道不行麼?」

「有蛤蜊。」蕭逐風說完,又補充一句,「殿前司中有人用蛤蜊發敏症。」

裴雲姝笑起來,「原來如此,說起來,我也用不得蛤蜊,一用就渾身起疹子。」

蕭逐風「嗯」了一聲。

他又點了一道水龍蝦魚,洗手蟹,連點幾道,皆是裴雲姝用不得的,裴雲姝目光就漸漸變了。

一道菜還能說是偶然,兩道菜、三道菜,儘是挑的自己平日不能吃的,或許就有些奇怪了。

蕭逐風一連挑了幾道,適才注意到裴雲姝的眼神,頓了一下,忽地住嘴,須臾,若無其事將菜單交還於裴雲姝手中:「就這些了。」

這反而越顯欲蓋彌彰。

裴雲姝瞧著他,心中漸漸起疑。

她的口味,裴雲暎清楚,裴雲暎告訴蕭逐風也不意外。但一來,裴雲暎平日有分寸,也不會將她的私事告知外男,二來,裴雲暎少時離家,其中有幾道菜是她後來不吃的,連自家弟弟都不清楚的事,蕭逐風是如何知曉。

現在想想,除此之外,他似乎也對她很了解。每次來裴府時順手帶些瓜果點心類,都很合她口味,與蕭逐風相處,倒似多年舊友,他對她了解至深,因此自然地令人意外。

裴雲姝看著眼前人,男子一身禁衛服挺拔利落,身形看著好似有幾分眼熟,然而她確定除了在殿前司外,自己並未和對方有更深交情,於是遲疑片刻,輕聲問道:「蕭副使,在你去殿前司以前……我們曾見過嗎?」

蕭逐風身子微僵。

「沒有。」他道。

裴雲姝更狐疑了。

似是無法面對她探究的目光,蕭逐風背過身:「沒什麼事,我先走了。若有別的事,姑娘再來殿前司尋我。」言罷,匆匆出了門。

裴雲姝望著他背影思索,芳姿領著寶珠走了進來。小寶珠如今已會走路,進門來「叔——叔——」叫著。

芳姿笑道:「小小姐聽說蕭副使來了,吵著要出來找蕭副使,人已經走了嗎?」

裴雲姝點頭,抱起寶珠坐在膝頭。

「隔三差五都來,簡直是司馬昭之心,」瓊影是個直性子,聞言就道:「就是喜歡上咱們小姐了唄。」

「瓊影,」裴雲姝斥道:「不可胡說。」

「奴婢也覺得瓊影沒胡說,」芳姿笑著湊近,點給她聽,「殿前司公務那麼忙呢,蕭副使還能尋出空,小姐一叫他就來。該幫的忙幫了,不該幫的也主動幫了。每次過來還給小小姐帶禮物,若說是尋常朋友,或是看在少爺的份上,那也不至於此。沒瞧著小小姐都可喜歡蕭副使了,蕭副使分明是想將寶珠當自己女兒養嘛。」

「你!」裴雲姝佯作生氣要打她,芳姿嘻嘻哈哈地跑走,與瓊影笑作一團。

偏偏寶珠還在懷裡扯著裴雲姝的衣領,奶聲奶氣叫:「娘——叔叔——」

裴雲姝無奈,無奈之餘,臉頰又忍不住微微發熱。

她不是十六七歲未出閣的少女,過分的偏愛與耐心代表什麼,縱然從前沒往這個念頭想,此刻被旁觀者一點,也就心知肚明。

只是,還有一點仍疑惑,為何蕭逐風對她的喜好習慣如此熟悉,那莫名其妙、又隱隱約約的熟悉感究竟從何而來?

夜裡裴雲暎歸家的時候,裴雲姝就與他說起白日裡的事,末了,問道:「我少時一直在裴家,尋常也沒去過什麼地方,不記得自己與蕭副使見過,但為何我的事他都清楚,是你說的?」

裴雲暎搖頭。

「那是為何?」

他便揚了揚眉,故意吊胃口般慢條斯理道:「這就說來話長了,姐姐要是想知道,自己去問蕭副使。」

「我問了,他說沒有。」

「那你就多問幾次。」裴雲暎也不說明,「多問幾次,他就肯說了。」

「阿暎!」

年輕人伸了個懶腰,「說來,我也是快有家世的人了,蕭副使比我年紀大還至今孤家寡人,簡直伶仃悽慘。」

這話聽著耳熟,裴雲姝瞪他:「裴雲暎……」

「下次姐姐去萬恩寺祈福,記得也幫蕭副使求道桃花。」

他眨了眨眼:「他一定很是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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