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所有過往,皆為序章(1/2)
裴皎沒有應聲,默默看了北客良久。
「眉頭擰得那麼深,是擔心我做不到承諾把他帶回你面前,還是不信任我會說到做到?」
是質問的語氣,同樣也是他的一番自我嘲弄。
裴皎搖頭:「不是擔心,也沒有不信任,是我想去。」
北客欲開口說什麼, 卻被裴皎打斷:「我知道你不會同意,覺得我去了也是搗亂,是麻煩,可等你走了,我偷偷跟上,只會讓你更糟心。」
北客氣笑:「所以你這是在考慮我的感受?」
「是啊。」裴皎點點頭:「你會帶我去嗎?」
北客搖頭:「不會。」
裴皎轉身:「那就算了。」
「嘴上說算了, 等我一走就想盡各種辦法跟上,裴皎啊裴皎,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裴皎坦蕩:「是你欠我啊。」
北客沒有否認。是啊,一切禍端都是他造成的,他不僅牽連了裴皎,還牽連了危遇,他牽連太多人了……
北客終究還是遷就了裴皎:「以前太慣著你,就這一次不遷就,指不定你今後怎麼在我耳邊念叨,我可不想年紀輕輕就耳朵起繭子。」
裴皎立即轉過來,臉上笑容如太陽花一般盛放開:「真的?」
北客嘴邊那句『我什麼時候騙過』硬生生咽了回去,算了, 還是騙過的,不過就算這次不好騙了,他還是要騙他,不能讓她跟著去冒險。
北客特意提了句:「我只保你的安全,餘外的我沒法安保證。」
說這句話的時候, 北客目光往裴皎肚子上一瞥, 意思明了。
裴皎也沒指望他能對她肚子裡這個小傢伙有多大度:「我只是想親眼看到你們接回危遇,不會給你添麻煩, 包括我肚子裡這個。」
北客扯唇:「八點我準時來接你,你先好好休息。」
「好。」
裴皎目送北客離開出去,直到房門關上,她如釋重負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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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洲今晚的風很大,大到一度讓市民感覺今晚會下雨。
臨近晚上八點,睡得不太安穩的裴皎,被一通電話吵醒,她猛地坐起身,以為是北客打來的電話。
一看手機,發現是一通陌生電話號碼。
她遲疑了一下按下接聽,慢慢把手機貼在耳邊,深呼吸平穩氣息:「你好。」
「裴皎,是我。」
聽筒里傳來熟悉的聲音,讓裴皎驟感恍惚,明明也就隔了一個多月,她卻覺得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過他的聲音了!
裴皎伸手打開檯燈,看了眼檯燈下的時鐘,還有十幾分鐘就到八點, 是北客來接她的時間,可是危遇這個時候竟然聯繫上她, 難道北客已經提前把危遇帶出來了?
就在裴皎疑惑萬千,遲遲沒有說一句話時,危遇的聲音再度傳來:「我回來了。」
裴皎驟然站起身:「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危遇重複一遍。
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平淡沒有起伏,讓人覺得疏離,但裴皎認識他這麼久,很清楚那就是危遇的聲音。
她握緊手機問道:「你在哪?」
電話里的危遇說:「我在你門外,你打開門就可以看到我。」
裴皎擰起眉頭,實在是電話里危遇的語氣聽著太古怪,可又想到他被關在實驗室這麼久,人一定很頹……
她保持著通話不掛斷,慢慢走至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危遇真的站在門外!
裴皎打開門,帶著迫切而不確定的語氣喊道:「危遇,是你嗎?」
是他嗎?
時隔一個多月她見到的這個人,真的是危遇嗎?
危遇原本神情木訥,在門打開後,看見她時,對她揚起一抹詭異的笑。
他慢慢收起手機,走上前一把將裴皎抱住:「我好想你。」
這個擁抱來得極其突然,裴皎先是怔住,隨之感受到他兩手越來越用力,幾乎是將她勒在懷裡。
裴皎的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人有問題。
可眼前這張臉,偏偏就是危遇的臉……
裴皎使力想推開他,可她現在的力氣在這個人面前,分毫都無法撼動,她吃力說話:「危遇,你先鬆開,我有話對你說。」
危遇恍若未聞,緊緊抱著她,重複著那一句:「我好想你。」
最後一次裴皎使出渾身力氣終於將抱住她的這個男人推開。
然而下一秒,他手中突然多出一把利刃。
鋒利的刃口閃過銀色亮光,裴皎眼睜睜看著危遇顫顫巍巍拿起那把利刃指向她——
「危遇!」
裴皎大聲喊道。
危遇木訥的神情一頓,那雙無波無瀾的雙眸看著她時,漸漸有了焦距。
可是很快,焦距消失,他又變成之前那副木訥的模樣,手持利刃對她步步緊逼。
裴皎退無可退,被逼進屋內,她的手往後摸索著,試圖找到一件防身的利器。
挨著她最近的是一個花瓶擺件,她毫不猶豫抄起準備防身,但在危急時刻,當危遇手中利刃揮向她的時候,她還是選擇了躲,沒有用花瓶砸他。
他是危遇。
他被催眠了。
不能傷他。
她也不知道這短短几個小時的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醒來沒有見到北客,卻接到了危遇的電話,當她滿心歡喜去給危遇開門,危遇卻要殺她……
「危遇?你醒醒。」
「危遇你能聽見我說話?我是裴皎,我是裴皎啊!」
「我是……啊……」
來不及說完整的話被迫消匿,她被危遇摁住肩膀,抵在了牆壁上,眼看著他手裡的刀刃就要刺向她,她無助而閉上絕望的雙眼。
看來是躲不過了……
『敕』的一聲。
裴皎擰緊了眉頭,然而預想中的痛感並沒有傳來。
她緩緩睜開眼,危遇的臉近在咫尺,他臉上的表情不再是木訥,那雙眼裡隱含著繾綣和濃烈的愛意。
「危遇?」
「嗯。」他的聲音破碎。
「是你嗎?危遇?」裴皎不敢置信叫了一遍又一遍,「你醒了?你知道我是誰嗎?危遇?」
「我,知道。」他艱難而費力地說道:「裴皎,你是裴皎。」
裴皎臉上的驚恐消散,隨之是滿目歡喜,她想抱他:「你終於……」
然而伸出去的手卻撲了空,危遇站不住了,身軀搖搖欲墜,就地跪下。
他怕自己的身體壓著她,連倒下也往一邊倒。
裴皎低頭看見指尖觸了一些鮮血,再低頭,是危遇倒在地上的身影,這時她才恍然意識到,剛才危遇刺了他自己才清醒過來。
他殘存的意識讓他寧願傷自己,也不願意傷害她分毫……
地上有好幾滴血,正在慢慢匯聚,全是從危遇身上流下來的。
裴皎茫然無措,蹲下身一時不知道該碰他哪,生怕一不小心再給他帶去第二次傷害。
「危遇……」她俯身喊他名字。
危遇看起來很痛苦,撐著遊絲般的氣息安慰他:「我沒事,真的沒事,你別哭。」
裴皎急紅了眼眶:「發生什麼事了,你為什麼會變成剛才那樣……」
「北客放火燒了北揚的實驗室,北揚一怒之下讓人催眠我,把我送回來找你……」
北揚氣瘋了,他知道北客在意裴皎,所以瘋到讓危遇來殺裴皎,讓他們反目成仇。
說到這,危遇心有餘悸,在無法控制自己意識的時候,用最後那淺薄的意識傷了自己才清醒過來。
差一點點,他就傷害她了,還好,還好……
裴皎眼淚大顆大顆的掉。
危遇特別怕看見她哭,努力用衣服把血遮住,一邊遮一邊安慰她:「不怕,不怕,我遮住了。」
裴皎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似的:「你怕傷到我,所以就故意傷了你自己是嗎?」
危遇自責,一遍遍道歉:「對不起,還是嚇到你了……我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對不起,對不起……」
裴皎哭著搖頭,眼看著他身上的血越流越多,她這才想起得呼救,趕緊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她手在發抖,氣息亂得一塌糊塗,眼睛被眼淚糊到看不清屏幕,等擦乾眼淚,手機頁面都不知道點進了哪個軟體。
她慌慌張張退出,撥了急救電話,報了酒店地址。
做完這些,她整個人終於冷靜下來,她俯身想查看危遇身上的傷口,剛才被嚇到了,忘了自己也會一些基礎急救知識,當她手伸過去,危遇扼住她手腕制止她。
裴皎急忙說:「我是想先幫你止血。」
她的聲音在發著抖,過度擔心讓她慌不擇神。
危遇臉色煞白,額頭沁出層層薄汗,儘管如此,他還是不顧自己的生命安危不讓她碰,怕嚇著她:「別碰。」
但這次裴皎不容他拒絕,強行檢查他身上的傷口。
衣服拉開,觸目驚心的傷口在左腹部邊緣,鮮血汩汩往外流,好似沒個盡頭,也不知道有沒有傷著要害:「危遇,是不是很疼啊?」
危遇搖頭:「不疼。」
「都性命攸關了還在逞強,我告訴你,我這個人天生鐵石心腸,絕對不會心疼你。」裴皎一邊說著狠話轉移他的注意力,一邊簡單幫他處理傷口,防止失血太多。
危遇聽著這話只覺得開心:「我終於見到你了。」
「你少說話。」裴皎輕斥他。
危遇撐著地面想坐起來,裴皎嚇一跳,趕緊阻攔,但她根本攔不住,危遇咬著牙也要坐起來親她。
他什麼也不顧忌了,痛、鮮血、還有此時的狼狽,他通通都不在意,只想親親她。
「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
纏綿的一吻最後因危遇體力不支而倒下,裴皎唇瓣通紅,等她緩過神來,懊悔不已,趕緊給危遇止血。
因為剛才的小插曲,裴皎將那些疑慮和好奇全都壓下去,不管他是怎麼被催眠來殺她,他是怎麼從實驗室逃出來,他又是怎麼找到酒店,這些她暫且都不想知道,她只要他平安。
這時,門外不遠傳來密密匝匝的腳步聲。
裴皎正在認真給危遇腹部止血,她沒有受那些腳步聲的影響,專心把最後一步做完。
危遇扼住裴皎的手腕:「躲起來。」
裴皎置若罔聞,繼續給他止血。
危遇想要起身,但身上的力氣已經被透支,他紅了眼眶,低聲懇求她:「皎皎,求你了,躲起來,快去躲起來,藏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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