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把他忘了(2/2)
此時邵京墨的臥室里站著四個搬家工人,靖成站在最裡面,他隨手指過的地方都會說一句:「這些不要碰,還有這些不要碰。」
工人問:「那我們搬哪些?」
「這裡面。」靖成指了指臥室內的一個隔間,在工人擼起袖子準備開工的時候,靖成特別提醒了一句:「物品貴重,一定要當心,尤其是那些被遮住的東西,不許擅自掀開,按我說的搬就行。」
工人齊齊應下。
都是專業公司請來的搬家工人,自然不會毛手毛腳惹麻煩。
靖成打開門後,工人陸陸續續進去。
彼時喬俏正站在門口,她眼前看著那些工人陸陸續續進去了隔間。她記得她來過邵京墨的臥室很多次,知道那有個隔間,不過需要鑰匙才能進去。
她一直很好奇,還悄悄問過邵京墨可不可給她個特權,讓她進去看看裡面到藏著什麼奇珍異寶。
但每次都被邵京墨忽悠過去。
以至於到現在,她都沒有進去過。
她一直進不去的地方,今天被邵京墨的保鏢帶著人浩浩蕩蕩進去搬東西,她心中五味雜陳。
不多時,兩個工人抬了一個框架出來,因為框架上面蓋著一塊酒紅色絨布,誰也不知道絨布下面是什麼。
工人抬頭見門口站著一個年輕女孩,善意提醒:「貴重物品,煩請避讓一下。」
喬俏沒走,她提步進來,什麼話也沒說,伸手就要去掀那酒紅色絨布,但還未觸及到絨布的邊角,就被從裡面出來的靖成第一時間阻止——
「大小姐,等一下!」
靖成跑了過來,用身體擋在喬俏前面。
喬俏抬眼看向靖成,他臉上的緊張無不在向她傳達,這個被遮住的框架下面,有很重要的東西。
喬俏面無表情:「我只看一眼,不會耽誤你們多少時間。」
靖成搖頭:「不行。」
喬俏問:「為什麼不能看?」
靖成拙劣的解釋著:「這是三爺的私人物品,十分貴重,希望大小姐不要為難,讓我帶來的工人把東西順利搬走。」
「我沒有說不讓你們把東西搬走。」喬俏的語氣略沉,臉色不是很好看:「當然我也說了,就看一眼,不會耽誤你們多少時間。」
靖成擋在喬俏面前,不挪分毫:「抱歉了大小姐,不方便。」
喬俏:「如果我偏要看呢?」
靖成不說話。
喬俏用盡全力去推開擋在面前的靖成,然而僅憑她這點力氣沒什麼作用,靖成的身軀紋絲不動。
明著不行,她只好暗著來。
她忽然出其不意蹲下身,靖成不敢置信的以為她要鑽進去,立即俯身去拉喬俏,喬俏看準時機撇開他的手,一把掀開那張酒紅色絨布。
她非常迫切想知道,那絨布下面到底是什麼。
但當她真的掀開後,卻又後悔了。
框架里鑲嵌了一副巨大的油畫,而畫像上的人,是她,一顰一笑,幾乎栩栩如生。
畫中,她伸出雙手,好似在比劃一個什麼姿勢。
但她忘了,完全沒印象是在比劃什麼。以及畫像上她穿的衣服,還有所在場景她都不記得了。
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幅畫是邵京墨畫的,下面有落款:墨。
油畫已經被喬俏窺見,靖成沒有太慌張,剛才如果不是他故意放水,喬俏是沒有機會掀開那張絨布的。
看到就看到吧,反正本來就該被大小姐看到,至少他這樣認為。
「大小姐,畫你已經看到了,就請不要再為難我們搬走這些畫,可以嗎?」靖成詢問道。
喬俏收回看那幅畫的視線,轉頭看向靖成:「你的意思是,裡面還有我的畫像?」
靖成沉默。
喬俏提步往裡走,靖成攔住她:「大小姐,沒必要。」
「有沒有必要不是你說了算!」喬俏直接揮開靖成阻攔的手臂,進去了那間『密室』。
一幅、兩幅、三幅、四幅……
目之所及大概有十五六幅,其中多數是油畫,少數是素描,都被框架裱了起來,視覺場面幾乎讓喬俏為之震撼的程度。
他什麼時候,背著她,悄悄畫了她這麼多畫像。
日期,她忘了看日期。
除了落款,還有日期。
「兩年前,一年前……還有來京城接我的前一天……」
喬俏一遍遍念著每一幅油畫下面的落款和日期,每念一遍,眼淚就掉一滴。
她慢慢伸出手去,試圖想要觸摸到油畫,但手卻在半空中輕輕顫抖。
「剛才那幅畫,是大小姐去京城的第一個月,站在理髮店外攬客時的樣子。」
靖成的聲音傳來。
喬俏回過頭:「你說剛才那幅油畫?」
靖成點頭:「嗯。」
喬俏嗆然,難怪她只覺得那幅畫裡她的手勢應該在比劃什麼,但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是什麼場景,原來是她初到京城的第一個月,開了理髮店沒生意,然後厚著臉皮自己出去攬客。
喬俏垂眸低語:「所以我到京城以後,小叔叔一直在關注我。」
「三爺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那邊,所以一直都在關注。」靖成上前,示意喬俏看這裡的每一幅畫:「大小姐,你應該也注意到,每一幅畫的日期都在這三年裡,三爺只要特別想你的時候,都會在這間屋子裡畫你的像,直到你回來,他將這個隔間鎖了起來,怕你看見這些畫,嚇著你。」
喬俏抬手拭去臉頰上的淚痕:「還有呢?」
靖成很清楚,既然已經違背了三爺的意思,讓大小姐看到他的秘密,那就違背到底好了。
他不希望三爺到死,大小姐都恨著他。
「除了畫你的畫像,慰藉相思,三爺每個月都會去兩次京城,但你並不知道,因為三爺從未在你面前露過面,唯一一次露面,還是接你回來那次。」
「大小姐大概會覺得自己運氣很好,在京城事事都比較順利,但其實,很多事情都是三爺替你擺平的,很多爛攤子也都是三爺悄悄給你收拾,三爺為你做了很多事。」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總認為是自己運氣好。」
喬俏搖頭:「我不看了。」
靖成蹙眉:「什麼?」
喬俏抬眸看著靖成:「就當我沒進過來,就當我什麼都不知道,就當我剛才沒有掀開那塊絨布,不用再告訴我了,我也不看了。」
說完,她轉過身,逃似的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