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消失(2/2)
白忱手僵住。
喬俏轉頭看著他:「我說到做到。」
最終,白忱還是妥協了,放喬俏下車。
只不過在下車之際,喬俏故意將手機留在了車裡,白忱看見了,正要提醒她時,喬俏已經加快步伐往回走。
喬俏現在已經恢復了一些清明,只是腳下有些虛晃,在白忱的攙扶下勉強站穩。
她什麼話也沒說,只往海邊走。
白忱沒有攔著或拉著她,默默跟在她身邊:「你是打算去等他回來?」
喬俏走得極慢:「我想阻止他上郵船。」
白忱說:「你阻止不了他,他既然決定了用他的命換你今後無憂,就一定會上船。」
喬俏沒說話,固執的往前走,即使她步伐踉蹌,看起來像隨時都會摔倒。
白忱看不下去了,攥住喬俏胳膊不讓她再往前走:「或許他會回來,但是在他回來之前,你能先顧一下自己嗎?」
現在的喬俏,像一朵飄零的花,風吹就散,滿地都是。
喬俏沒什麼力氣,卻還是倔強的掰開白忱的手:「你別管我,我一句話都不會聽。」
白忱:「……」
這次喬俏沒有去閣樓,她就站在海邊,身體太虛弱無法支撐她站太久,她便蹲下來,這樣也能抵禦迎面吹來的海風。
霧真的散了,海水的顏色看起來很深,因為雲層漂浮在低處,乍一看似乎覆蓋在海面上,毫無生氣。
她眺望遠處,那艘郵船還沒有出海。
也就是說,邵京墨還沒抵達。
那她現在蹲著的這個位置,是不是太顯眼了?不,顯眼才好,她還怕邵京墨看不見她。
就是要他看見她才好。
正想著,喬俏神情忽然凝滯,她緩緩站起身,因為身體虛弱導致沒有支撐力,差一點又栽倒下去。
白忱眼疾手快扶住她:「當心。」
喬俏在白忱的攙扶下站起身,她望向遠方那艘郵船下的堤岸邊,停靠的兩輛車,車門打開,有人下車了。
喬俏一眼就認出那個下車的人,是靖成。
「他,他……他……」喬俏迫切想過去。
白忱拽著她,將她拉到懷,提高大衣遮住她,在悄悄掙扎時,白忱說:「白家的人。」
喬俏怔住,隨後一動不動。
白忱看了一眼遠處:「我繼父,白慶風。」
喬俏問:「他下車了嗎?」
白忱:「下車了。」
下一秒,喬俏用盡全力推開白忱,轉過身朝那邊看過去,彼時邵京墨正上郵船,靖成沒有上,站在原地目送。
喬俏瞪大眼睛,想要喊邵京墨的名字,嘴巴剛張開,就被白忱用手捂住:「別喊。」
喬俏沒法吶喊,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她掙扎之下,找准機會咬住白忱的手,刺痛讓白忱皺起眉頭,但白忱並沒有鬆手,忍著痛儘可能安撫她焦躁的情緒:「他為你做了這麼多,你就不能爭氣一點嗎?」
喬俏雙目通紅,肩膀劇烈顫抖,眼淚無聲掉落在白忱手背上,一滴接著一滴,在喬俏松嘴的那一刻,白忱只覺得痛感比剛才還強烈。
他嘶了一聲。
抬手一看,那個牙齒印很深,幾乎見肉。
而彼時郵船已經起航,駛向海面,越來越遠。
喬俏一直看著那個方向呢喃:「沒有見到最後一面,沒有見到最後一面……我們沒有見到最後一面……」
白忱忍著手上傳來的痛,對喬俏說:「你要試著往好的方面去想,或許不是永別。」
喬俏對白忱的話置若罔聞:「再也見不到了,再也見不到了……」
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這一別,是永別。
喬俏哭成了淚人,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落,白忱看得心驚,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哄她才好。
但心裡其實也明白,就算哄,也沒用。
她的心碎了,修補起來也會疼。
「喬俏,」白忱將她身上的衣服裹好,避免風鑽進去太多:「我之所以會告訴你最後這場賭局,是因為你有權利知道,你不應該是被隱瞞的那個,但是我告訴你也並不是想看到你痛苦成這樣,別折磨自己。」
喬俏沒有說話。
她擦了擦模糊視線的眼淚,目光定定地看著遠方海面航行的那艘郵船,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直到看不見。
喬俏說:「白忱,你走吧。」
白忱看著她:「你得和我一起走,要麼,我就陪你在這等。」
喬俏搖搖頭:「等他是我一個人的事,跟你沒有關係,所以你走吧,我等到他,會和他一起回家。」
最後那句『會和他一起回家』,每一個字音聽起來都很輕,像是一種解脫。
白忱沒有說話,靜靜矗立在她身旁守著。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過去。
中午,下午,臨近旁晚,這漫長的時間裡,喬俏只喝過水,沒有進過一粒米,任憑白忱怎麼勸她,她都沒有吃。
白忱急得就差強迫她吃飯了。
但始終沒捨得,怕她又哭,這樣安安靜靜的也好。
天色近晚,氣溫越低。
很快溫度就降到了只有五六度,喬俏凍得臉色烏青,身旁的白忱也沒好到哪裡去,但仍然強撐著。
「喬、俏……」白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縹緲。
喬俏動了動僵硬的身軀,轉過頭來問白忱:「你為什麼還不走啊?」
白忱說:「不放心你。」
喬俏呼出微弱的氣息:「你說實話,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啊?」
白忱閉上眼睛,沒有回答。
喬俏將手伸了過去:「你還行嗎?」
白忱嗯了聲。
喬俏莫名說了句:「現在好晚啊。」
白忱又重新睜開眼:「你也知道晚啊,早就叫你回去了。」
「我想給他打一個電話,不管他接還是不接,打完就回去。」喬俏很平靜的說完,低頭從衣服口袋裡找手機。
沒找著,旁邊白忱摸出自己的手機遞給她:「你的手機落在我車上了,用我的吧。」
喬俏搖頭:「我要用我的手機,你去幫我拿一下。」
白忱一動未動,靜靜看著她。
喬俏平靜說:「那我自己回去拿吧,拿了我也要在這來打。」
她很倔強,白忱拿她沒辦法,認命道:「好,我去給你拿手機,你在這等我。」
天色擦黑,白忱並不放心,叮囑了好幾遍才離開。
喬俏目送白忱漸遠,隨後她的身影也消失在夜幕下,只依稀聽見一聲浪花拍打在礁石上的聲音,一切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