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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時空帶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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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先前的老翁一樣,支遁並無恐慌害怕的意思,反而露出了攀談的想法。

這裡畢竟是斑駁歲月片段,也可理解為一個精神場域之中,但又結合了時空與風水。

屬於一片特殊之地,難辨其存在的意義,故此發生任何奇怪的反應和事情,都屬於正常。

因為不足為奇。

其他僧人的敲擊木魚聲並沒有停止,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開過,似乎已經沉浸到忘我的佛法中。

葉秦沉吟片刻答道:「因緣而來,故由此一游。」

他說的有些模糊,支遁卻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再繼續追問,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葉秦爬到了不遠處的蒲團之上,只可惜蒲團太小,根本無法完全容納整個蛇身,反而被蛇身覆蓋。

「上天有好生之德,施主能夠修煉到如今這個地步,必定是經歷無數磨難,著實有些不易,讓貧僧佩服不已。」

回想起先前種種,的確如同支遁所說,葉秦的修煉之路,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畢竟他是天地間唯一的修煉者,修煉的道路全憑自己領悟摸索。

「雖然不易,卻也樂在其中。」

支遁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後微笑誇讚,「好一個樂在其中。」

葉秦也頷首,卻並未多說,只是打量了一番支遁。

看得出來支遁地位不凡,否則也不會坐在首位上,率領眾僧念經講道。

可葉秦卻發現他身邊放著的並不是佛經,竟然是另外一本玄學書籍,實在是有些顯眼。

似乎是察覺到了葉秦的目光,支遁笑著解釋道:「世人認為佛玄不能兼容,我卻並不認為,兩者其實是有共同之意。」

玄學家主張「清靜無為」,佛學家主張「安般守意」。

「安為清,般為靜,守為無,意名為」,「安般守意」就是「清靜無為」。凡此種種,都說明佛學與玄學原本是可以相容的。

葉秦也頗為贊同他的觀點,「的確如此。」

世間大道三千,終究是殊途同歸。

就像葉秦本是修道之人,但有時也會在寺廟當中尋求機緣,就好比修煉之初的白骨觀,本就是佛教說法。

不管是何種力量,只要能夠為自己所用,轉化為自身的東西,那麼就沒有錯,學以致用便是如此由來。

「佛經深奧,而玄學相反,若是以齊物、本無、重玄、至無、空豁等等這些玄言妙語加以解釋佛法,那麼晦澀難懂的佛學義理也會變得簡潔明了。」

「不管修心還是修道,講究一個世間萬物為我所用,芸芸眾生,不帶偏見前行,才能走出真正大道。」

「佛又如何,玄又如何,若是心中有佛,哪怕汲取別家學說,也只是充實佛理而已。」

葉秦的話如同一道涓涓細流,流淌進了支遁心底,他恍若醍醐灌頂,手上不停轉動的佛珠也停滯了一瞬。

這樣的觀點,支遁先前也曾與旁人提及,但大多數的人要麼就是強烈反對,要麼就是為了迎合他。

有厭惡者認為他不倫不類,將佛玄結合在一起,根本就是有辱佛門,喜好者則是認為他別出心裁,走出了條獨特的道路,只會連聲恭迎。

卻從來沒有人像葉秦這樣,能與自己說上一二。

「阿彌陀佛。」

支遁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如果說原先他對葉秦是好奇還有驚訝,現在已經被尊敬所取代。

支遁忍不住感慨,「施主別出心裁,見解獨到,實在是讓貧僧佩服不已。」

畢竟葉秦的經歷擺在這裡,一世為人,一世為蛇,又是悟性超凡,如今進入歲月片段,本就帶著一種俯瞰姿態,所以心態上要寫意很多。

支遁幽幽嘆了口氣,「只是世人觀點已經固定,心中的成見如同大山,非一朝一夕能夠改變,玄為佛用,說起來簡單,實際操作卻是有些困難啊。」

葉秦寬慰道:「儒道都能夠互補,那麼玄佛也能夠合流,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葉秦的話讓支遁精神為之一振。

最開始佛道兩家是不容的,因為雙方觀點、信仰都有所不同,而且佛教是從外界傳道而來,道家對此並無好感,認為佛學侵占自己的地盤。

再加上信徒香火這些原因,所以雙方一直都有矛盾,但是隨著後面佛教的本土化,漸漸在這片土地紮根。

道家和佛家文化互相影響,矛盾也沒有之前那樣大,竟然也有漸漸融合、互幫互助的趨勢。

寺廟裡面煙火裊裊,誦經聲不絕於耳,金身佛像目光慈祥,看著下方一人一蛇相談甚歡,場面雖然奇異卻是莫名和諧。

「不知施主對『各適性以為逍遙』,這句話有何看法?」

這句話出自《莊子·逍遙篇》。

意思是說,人們只須隨心所欲,而不受外物的羈糜和牽累,就能自由自在地作「追遙游」——達到莊子和玄學家們所追求的精神境界。

葉秦沉吟片刻,似是也陷入了沉思,不知過去多久,這才回答道:「如果說隨心所欲就能達到逍遙的境界,那麼,夏桀和柳下跖隨心所欲,濫殺無辜,也算逍遙了,豈不是玷污了逍遙的美名?」

「物物而不物於物,則遙然不我得;玄感不為,不疾而速,則逍然靡不適,此所以為逍遙也。」

承認客觀事物的存在,卻能超然於這些事物之上,不論是非得失,自由自在,這才是真正的逍遙。

支遁看著葉秦那雙蒼翠的蛇瞳,恍惚間看到了一片廣闊的天地,能夠包容萬物,芸芸眾生相在此顯化出來,逍遙之姿,盡在其中。

他恍惚中看到一頭龐大的鯤鵬從其中躍出,乘風而起,扶搖直上,隨後化為大鵬遮天蔽日,連帶著葉秦的形象都變得高大起來。

有那麼瞬間,支遁覺得自己渺小到了極點,好似天地之間的蜉蝣。

再次定睛一看,還是身處寺廟當中,什麼都沒有變化。

眼前的大蛇卻是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神性。

支遁手上的佛珠轉動的越來越快,就連呼吸也變得急促,昭示著主人不平靜的心情。

他從未聽過這樣的見解,恍若心中的迷霧被葉秦緩緩撥開,他追尋這麼久,終於隱約看清楚了那遙不可及的彼岸。

「敢問施主,對『般若』又有和看法?」

「夫色之性也,不自有色。色不自有,雖色而空,故曰色郎為空,色復異空。」

「即色是空,非色滅空,此斯言至矣。何者?夫色之性,色不自色,雖色而空。如知不自知,雖知恆寂也。」

前面的「色」是指認識上的「色」,後面的「色」則指事物本身。認識論上的「色」,並非客觀實際的色,所以是「雖色而空」。

葉秦從時間和空間的角度出發,所謂「若動而靜,似去而留」,變化的只是假相。

世間萬物都有輪迴,周而復始,一切兜兜轉轉,都會回到原點。

「般若學是講性空的,至空無溪,廓然無物,一切虛空。」

無不自無是說萬物的現象雖然存在,但要看到萬物的同一本性,郎色論講的是「郎色自然空」,是要就物質現象來看就是空的。

支遁在佛經內典之中,對《般若經》下的功夫最深,他在出家以前,就曾研究過《般若》。後來又經常辯論、講誦《般若》,對此間學說很感興趣。

但總覺得差強人意,似乎少了點什麼東西存在,如今聽葉秦道明,心中缺的那一角終於能夠補全。

般若這個智慧包含六種,就是所謂的六般若。

「無智於智,故能運於智」,由於要教化,就不得不寄言,運用語言、名詞、概念、文字,也就有智慧。

「智存於物,實無跡也」,般若智慧並不執著事物的形跡,至理是無名的,因此要明悟「所以寄」、「所以言」,以達到「理冥」、「智存」的境界。

「阿彌陀佛,今日聽君一席話,貧僧感觸良多,恍若心中迷霧被風吹散。」

一直以來支遁都在思考這些事情,卻始終沒有答案,可如今葉秦的講解,卻讓他茅塞頓開。

支遁從蒲團上起身,朝著葉秦深深鞠了一躬。

「貧僧身無長物,沒有什麼好贈送的,唯有這串念珠一直隨身攜帶,跟我良久,希望能夠給施主帶來好運。」

葉秦看著支遁手上的念珠,檀木珠子隱隱還能夠聞到一股特別的味道,大概是受寺廟煙火薰陶,外表光滑圓潤,沒有任何瑕疵。

平凡而又不凡。

這串念珠跟隨支遁已有幾十年光陰,從他出家之前就一直陪伴,可以說是無比珍愛之物。

葉秦不好拒絕支遁好意,尾巴靈活一卷,那串念珠便帶在了尾巴尖上。

原木色的珠子映襯著幽綠的鱗片,恍若無上佛韻流轉其中,看起來分外和諧。

支遁雙手合十,微微一笑,「此物與施主有緣,希望日後能夠對施主有所幫助。」

可惜葉秦註定只能辜負他的好意,因為此地是斑駁歲月片段,似真似幻,隨時都會離去,東西也帶不出去。

個中緣由他也不好告訴支遁,三言兩語也解釋不清楚,索性收下這串念珠,「多謝。」

支遁搖了搖頭,「該說感謝的人應該是貧僧才對。」

天色已經漸晚,夕陽的餘暉落在了古老的建築上,鍍上一層粼粼波光,梵音低吟,晚鐘飄揚,整個寺廟都沉浸在晚霞的余光中。

葉秦心神微微有些蕩漾,神魂有種被牽扯的感覺,但是並不明顯,意味著他在這裡呆的時間不多了。

支遁在這一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語氣有些悵然,「施主這是要離開了嗎?」

葉秦點了點頭,「到了該離去的時候。」

如同來的時候那樣,支遁也沒有問葉秦要去哪裡。

一人一蛇來到了寺廟外,看著不遠處的落日。

支遁忍不住問道:「還能有再相見的時候嗎?」

「也許有,也許沒有,但不管如何,希望你能夠走出屬於自己的路,佛法就在前方,且去尋找。」

支遁咀嚼著葉秦這句話,低聲念了一句佛號,神情變得釋然起來。

雲海翻騰,蕩漾出無數的漣漪,金色還有橙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大片的雲朵聚集在一起,放佛要燃燒最後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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