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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零章 囚人者,心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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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衍,過來按著他的腿。」掃見他衣上血色的慕惜辭面無表情地叮囑一句,轉而招手喚來了一旁的少年。

三人如是在屋中自未正忙到申初方才除淨了青年體內的蠱蟲,待那傷口被人仔細包好,墨書禮忍不住摳著床褥囁嚅著道了聲謝:「此番……還真是麻煩先生了,小子當真是當牛做馬,都報不來先生您的救命大恩。」

「——卻不知先生此次需要何種供奉,或是需要小子幫什麼忙?」

「但凡是小子拿得出、幫得起的,只要您開口,小子便是傾家蕩產、粉身碎骨,也絕不含糊。」

「供奉就不必了,左右微臣這次出手,原也不是為了那黃白之物。」整理好那一干銀針小刀的慕大國師稍顯疲憊地抬手捏了捏眉心,轉眸緩緩嘆出口氣,「至說幫忙——」榨

「二殿下,您能不再似先前那般輕信小人,就已經算是幫了微臣的大忙了。」

「……先生教訓的是,小子知錯,以後不會再犯了。」墨書禮聞言頗為羞愧地低下了腦袋,慕惜辭瞅著他那模樣,禁不住嘆息著多問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二殿下,此事微臣也是著實想不大明白。」

「那混帳玩意的意圖如此明顯,手段又是如此拙劣,依您的才智,怎就會這麼容易的上了他的當?」

「這大約是小子心中實在太過不甘了吧。」青年苦笑,說著不大自在地蜷了蜷手指,「畢竟……」

「小子雖無意爭什么正嫡之位,卻也想似尋常男兒一般,縱橫馳騁,創下一番功業,如此既能為民造福,又能展一展小子胸中的抱負。」

「但現在。」墨書禮眼睫微垂,瞳底掩著藏不住的失落,「……罷了。」

「殿下這話,卻是叫微臣不敢苟同了。」慕大國師聞此胸中猛地騰上了股火氣,她眉頭微蹙,作勢便略略抬了下頜,「微臣一向以為,這天下只有被人困住的軀殼,從沒什麼被軀殼困住的人!」榨

「就算您自幼體弱能如何,不良於行又能如何?」

「二殿下,家姐當年身子之弱,比您更甚——可即便如此,她仍舊能在九歲那年就為我朝訓出了天下第一流的斥候,如今更是將青羽衛那一營紈絝,訓成了比之禁軍神機營都要更勝一籌的精銳之師!」

「乾平軍中武備,在她主持的改良與革新之下,比周遭鄰國強了不知凡幾,曾經只能打上百來丈的火炮,射距被她生生提到了二里開外,令從前尚能與我慕家軍打個勝負不分的扶離大軍,而今亦不是那火炮的一合之敵……可您知道那些個武備圖紙,都是她什麼時候畫出來的嗎?」

「是在她病中——在她當初身子弱得連八月的秋風都吹不得、四月里初夏時節還得裹著厚綢斗篷的時候!」

「她在十幾歲就已拿木板竹筒和紙團做出了龍頭機還畫了紙樣——」

「二殿下,家姐一個胎中帶病、先天不足的病弱之體,都能從命中注定被困於後院之內的閨閣小姐,一路做到那軍中上下無人不服、無人不敬的僉都督;而您堂堂七尺男兒,身份尊貴又有經綸滿腹,竟還能真報國無門了不成!」

「說白了,一直以來害得您被囚鎖在這輪椅之上的從不是您的腿,而是您自己,是您自己的心!」榨

「是您妄自菲薄,是您自甘墮落,是您自己困頓於此,不得解脫——」

「殿下,這世間大道何止三千,您想造福於民、施展抱負,又焉只有建功立業這一條路子可走?」

慕惜辭定定注視著青年愈漸蒼白的面容:「何況我朝沒有身有疾者不可入仕的律法,也沒有皇子不可科考的規矩。」

「國子監只論學問高低,陛下用人亦只看見識長短與能耐強弱,若您當真想要建功立業,大可以從鄉試一路拼上去——」

「縱然落榜了,也可尋到別的路子為民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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