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二一章 瞞天過海(1/2)
「臣媳謝陛下體恤。」施雅聞言心頭猛然一喜,忙不迭叩首謝了恩。
一旁打著帘子的俞德庸瞧見她那副喜怒皆形於色的樣子,不由微微蹙了眉頭——這常陽郡主怎會蠢到這等地步,她該不會真沒看出來陛下是故意的吧!
堂堂相府,教出來的女兒就這點斤兩?這看著怎麼比從前的安平侯府還不如。
——先前那祝婕妤再蠢,也沒蠢到被人明言僭越還沾沾自喜呀。
老內監心下腹誹,一面忍不住又多瞄了施雅幾眼,他見後者這是當真沒能覺察出帝王的弦外之意,不禁無聲嘆出口氣。
——罷了,左右陛下這次拋的是直鉤咸餌,她這都願意往那鉤上躥,那也只能說是她合該倒這個霉。
但凡她再機靈上那麼一星半點,她就不該非要親眼盯著陛下喝那勞什子的藥膳。
如此一來,待到陛下來日清算南安王府意圖謀反之事時,她說不得還能以「對南安王等人謀逆行徑一概不知」、自己只是「為他人利用」為由,僥倖逃過一死。
可現在嘛……
俞德庸斂眉,端著瓷碗,小心盛起一勺底的藥膳,遞去帝王嘴邊。
墨景耀低頭瞅見那點湯汁,不著痕跡地抖了抖眉梢,繼而在施雅克制不住緊張與激動的注視之下,靜靜將之吞進口中、壓在舌底。
如此重複了兩三次後,雲璟帝便擺手示意他不想吃了。
施雅見她此行的目的已然達到,當即不再耽擱,與帝王又多說了幾句吉祥話後,便麻利地尋了個由頭,匆匆出了皇宮。
待施雅離去,墨景耀連忙將嘴裡含著的那點藥膳盡數吐進了痰盂,又捧著茶盞好生漱過了口,一直候在屏風另一側的離雲遲見此,快步上前,就手接過了俞德庸掌中的那隻瓷碗。
「小雲遲,怎麼樣?」不必裝病、重新恢復一派生龍活虎之狀的老皇帝好奇萬般地抻長了脖子,向來穩重的俞德庸亦隨之悄悄豎起了耳朵。
在兩人滿是期待的目光下小道童緩緩皺緊了雙眉,少頃又「嗤」地一聲,放鬆了唇角。
「怪不得他們敢派來這樣一個蠢貨,」放了瓷碗的離雲遲斂眸輕哂,半垂的長睫掩去他瞳底縱過的一線譏嘲,「原是有恃無恐。」
「陛下,這藥膳里下的不是藥,是蠱,並且是一種改自南疆、頗為精妙的子母蠱。」
「這蠱是活蠱,母蠱在制蠱人手中,子蠱的蟲|卵則被下在了這碗藥膳之內——那子蠱的蟲卵極小,肉眼幾不可見,莫說是尋常太醫,便連道行淺上一些、不熟悉南疆蠱毒的術士在這,也極難能覺察出問題。」
「並且,這蠱極為陰毒,能令中蠱者的身體日漸消瘦,並在半月之內油盡燈枯,氣竭而亡——瞧著像是身染重疾,藥石無醫,實則卻是被這蠱蟲耗盡了氣血,干作一層人皮。」
「這樣。」墨景耀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下一息卻又陡然想起個新問題,「那這玩意的味道又是怎麼回事?」
「剛剛施雅打開那食盒蓋子的時候,這東西的香味都快把我沖死了。」
「唔,這估計是香料放多了吧。」同樣被熏到了的小道童說著皺了皺鼻子,「這種蠱應該沒有這麼大的味道,應該是不小心,或者他們就是故意往這藥膳里加了這麼多香料。」
「這樣一來,陛下您見到這藥膳,勢必要生出疑心、喚來太醫院一眾御醫前來二度查驗。」離雲遲努力揣摩著墨書遠等人的心態。
「屆時一旦查驗結果仍為無毒無害,他們便可盡消了您的疑慮、順理成章騙您喝下這藥膳……只是沒料到您故意逗他們玩?」
「……按常理來說,理確實是這個理。」雲璟帝撓頭,目露猶疑,「但小雲遲,你確定老五他們有那個腦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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