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六三章 草芥(1/2)
打去歲秋初西商老國君「病逝」之後,西商的人心便渙散成了一盤碎沙,除了個別誓死追隨皇室的忠臣老將外,旁的世家大族沒堅持上兩天,就紛紛向著乾平投了誠。橍
安置好了西商一干人等的慕惜辭幾人一刻也不敢耽誤,轉頭便馬不停蹄揮師南下,一路攻上了北離。
彼時師修齊尚在粟源新都的密室里閉關,渾然不知那戰火已然燒過了北省沿線。
失了溫氏、僅憑几道山川天險勉強撐著邊關防線的北離軍,就像是被蟲蟻蛀空了的朽木,外頭看著尚稱得上是光鮮亮麗,剖開來卻只剩下那麼一腔爛成泥的灰渣。
這樣的北離自是擋不住經整合後的乾平大軍,駐守在邊關上的北離兵士們往往只聽見那鼓聲乍起,下一息便有炮火併著箭雨兜面而來。
二十餘萬北離軍跟著乾平將士們且戰且降且退,待到那股先前被慕大國師臨時封存在符陣之中的氣機終於破陣而出,那北離早已被人打丟了半壁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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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帳!」橍
新都密室之內,忽然覺察到那祭靈血陣被人盡毀了的師修齊猛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石質桌案,面色沉得近乎要滴了水。
——之前乾平答應了西商的聯姻要求時,他還覺著陵遙教出來的那慕家小兒道行不過爾爾,孰料她這竟是算準了他的心思,故意給他做出來的一番大戲!
灰袍道人的面目猙獰,起身時猶自氣惱萬般地踹了腳那地上的石案,寸厚的石板在他足下應聲裂成了幾瓣,他縮在袖中的雙拳卻是越縮越緊。
——他想不通。
乾平境內的祭靈血陣,是他在十數年前親手操縱著符陽秋的軀殼,由南至北、一道道仔細設下去的。
三十二道血陣,他算盡了天時又推盡了地利,光是設陣便花了他近十年。
如今那三十二道血陣里,有近半數陣勢早就與那山川融為了一體,即便是由他親自前去拆解,想要毀盡那三十多道陣法,少說也得耗上個三年五載。橍
但從前年年末慕妄生破了他在符陽秋身上刻下的那道人傀陣法起,至今亦才剛過了一年又半,就算符家那小子手裡確乎有套完整的血陣圖紙,可她究竟又是怎麼單單憑著那一疊粗糙陣圖,便在這區區十八個月里拆盡那三十二道陣法的?!
他實在想不通她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簡直可恨至極!
師修齊單手扶著腦袋恨恨咬牙,本就發了赤的眼珠之內愈漸現上一縷癲狂之色,這一息他心下有個念頭無端叫囂著攀上了他的腦海——既然他此生不得長生,那便不如乾脆帶著這群可惡的螻蟻與他一同殉道!
「陵遙,當初你看不起我便也罷了,而今竟然連你教出來的徒弟,都敢這般戲弄於我——」
「呵……哈哈哈……此仇不報,我當真是——枉得人身!」道人掩面癲笑,笑夠了便廣袖一甩,負手踏出了那座山中石室。
——眼下那血陣被人毀了,他自然不能再揪著那困龍之局不放。橍
不過這倒也無妨,左右他已想到了個有趣的新法子。
「陵遙啊陵遙,你從前不是最愛將『蒼生大義』四個字掛在嘴邊嗎?」
「那這一次,就讓我來看看,這個被你一手教出來好徒弟,終究能為這四個字做到何等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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