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一六章 腫!麼!肥!四!(2/2)
離了校場的眾人心下如是想著,眸中個個帶著恍惚,他們的腦子早在看過那些花里胡哨的武備之後就已亂成了一團漿糊——由於晨訓時間的限制,他們今日甚至才只見識完了那十數樣武備中的五六種。
見鬼,後面的那些東西,他們一點也不想再見識了是怎麼回事!
朝著大帳走去的扶離朝臣們渾渾噩噩,半路上恰撞見了那帶著一小隊兵士、方自營外趕回來的矜貴少年。
彼時他身上尚濺著大片泛黑的泥點,頰側亦沾染著些許發了褐的血污。
他像是才滾過泥潭,又像是剛從前線退下來的將,他滿身污淖,分明稱得上是狼狽至極,可他眼中卻盛滿了少年人獨有的勃勃生機。
「殿下,您這是去哪了,怎弄得這樣一身?」一老臣見狀微怔,遂連忙出言關懷了兩句,墨君漓聞言渾不在意地呲出口白牙:「沒事。」
「就是今早帶人給附近村子裡的百姓們分糧食的時候,瞧他們村裡的灌溉渠堵了,順手幫人挖了個渠子,這才蹭了一身的泥。」
「挖渠?」那老臣滿目懵懂,半晌才尋回來自己的音,「……這種事,您只管交給下面的人去做就是,何苦親自動手?」
「還有您臉上的血跡……這又是怎麼回事?」
「多一個人,大家的動作總歸是能快一些、節省些時間,早點分完糧食嘛。」少年彎眼說了個理直氣壯,「何樂不為?」
「至說臉上這點血……害,這是回程那會,正巧碰見一農戶家裡的母豬難產——我又順便接生了幾隻小豬羔。」
「咦,您還會做這等活計?」那老臣訝然瞠目,墨君漓聞聲笑嘻嘻地點了頭:「會,這有什麼不會的。」
「莫說是挖個水渠、接生兩隻豬崽,若真有那個需要,羊我也放得,鐵我也打得。」
——這倒是實話,前生他被朝中那幫佞臣們逼得四處輾轉流浪之時,他還真是什麼都做過,上至他國鎮疆軍師,下至不知名村子裡最尋常不過的販夫走卒……這世間千萬番苦楚,早在當年便被他吃了個遍。
「好了,幾位大人,晚輩這一身泥濘的實在不宜見人,就不在此久留,先趕回去換衣裳了——諸多失儀之處,還請大人們莫怪。」
少年道,話音一落便腳底抹油,麻利溜了,眾人望著他的背影心頭一時竟是複雜難言——小殿下今年不過將將加冠的年紀,怎麼這話聽著卻像是已吃過了不少的苦呢?
還有那些被分出去了的糧草……他們是真沒想到乾平之人,居然能這般輕易地拿出這麼多糧食去分給附近的百姓。
——他們扶離分明還不曾投降議和,那百姓也分明還是他們扶離的百姓。
按理,這群人的死活,明明是與乾平無關的。
幾人心中揣滿了思緒,回帳時的步子也不似一早出門那會的從容自在。
整個下午他們都盯著軍帳頂撐著油布的木架子靜靜發呆,直到入夜後帳內重新點起了燈,白景真方才注視著那朵躍動的燭火,緩緩吐出口濁氣:
「……再看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