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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邊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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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安五年冬月廿七。

北境燕關之外,蕭弘澤仰頭瞅了瞅天色,轉而俯身拾起才被他劈落的兩節木柴。

北疆今年的風雪眼見著愈發厲害,他所守著的那處哨點又遠離燕關,往來不便,想要安生度過這個冬天,還是得儘快攢夠過冬的柴火才是。

蕭弘澤如是想著,一面拿麻繩將那堆樹杈仔細捆了,就手背上了肩頭。

起身時他餘光掃見百尺外的墨色人影,空濛風雪裡遠遠傳來故友的聲音,他下意識緩慢地眨了眼睛。

「蕭兄,蕭兄——」朝堂上的的波譎雲詭輕鬆打磨去了青年人聲線里曾經殘存的稚氣天真,餘下的便只那一派歷經世事後的滄桑沉穩。

蕭弘澤定定看著那踏雪而來的消瘦身影,瞳中悄然有著一瞬的恍惚。

——二十年前他們尚是個流竄於花街柳巷的京中紈絝的時候,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能在姜思然身上瞧見這一份凜冽的如竹正氣。

同樣的,他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會舍下京中的那一派富貴繁華,甘願孤身一人跑到這雪寒霜重的燕關之外守國戍邊。

都是造化。

蕭弘澤的眼神晃了晃,定睛時那青年已然趟雪抵至了他面前。

「蕭兄,一別經年,」姜思然笑眯眯地彎了眼,張嘴吐出口結了霜的白煙,「你在邊關過得還好嗎?」

「還好,一切如舊。」蕭弘澤的眼眶微紅,語調輕鬆一如當年,「老薑,你這堂堂朝中正四品左僉都御史,今兒怎還得空跑到這前後不見人煙的關外來了。」

「不上朝嗎?」

「害,這不是臨近年關,陛下要派人給你們這些戍邊的將士們送點糧草物資來嘛!」姜思然咧了嘴,「我想著咱們兄弟也好些年不曾見面了,便主動接了這活計下來。」

「左右朝中有盧大人他們頂著,我這小小的僉都御史,偶爾跑出來這麼十天半個月的,也不打緊。」

「好了,老薑,跟我走吧,這裡風雪太重,不是說話的地方——」背著木柴的蕭弘澤招了招手,而後率先邁動了步子。

姜思然跟著他一路從山林趕至那處位於燕關之外的小小哨點——不大的小瓦房外圍著圈稍顯粗糙的木柵欄,隔出方乾乾淨淨的邊關小院。

蕭弘澤入院後先習慣性地晃了晃院中矗著的兩桿旌旗,在確定過那旗杆穩固,方才順手撂下那捆木柴,帶人進屋點上油燈,燒了土炕。

「蕭兄,我給你帶了兩壇你從前最愛喝的酒。」姜思然話畢自大氅內摸出幾隻小壇,那酒似是被人好生揣了一路,開壇時的酒液雖涼,卻不曾結出過半茬的冰。

蕭弘澤就勢捧過一壇,入口的酒甘香醇厚,綿柔,不帶分毫刺鼻的辛辣之意。

「好酒——只可惜,這些年下來,我早已喝不慣這樣好的酒了。」蕭弘澤笑笑,放了那酒罈,「太柔,不夠烈,也不足以暖身。」

「還是邊關人常喝的燒刀子更合我胃口——」

「富貴溫柔鄉里釀出來的酒,確實比不得邊城白酒來得恣意灑脫。」姜思然含笑頷首,少頃微微低垂了眉眼,「但是蕭兄,你真的打算一輩子都待在這燕關之外了嗎?」

——當年他們這幫青羽衛的紈絝,隨著自家都督橫渡過峴水,也曾北上混進過喀勒瑪拉。

從前扶不上牆的爛泥們,一度成了乾平最鋒銳的一把利刃——後來他們兵|役期滿,有人留在了軍中,有人則如他一般重新撿起了家中塵封的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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