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五八章 怨什麼?(2/2)
「那幾年,是先帝登基後,前朝局勢最為胡亂的一段日子。」
「——溫家唯一的嫡女,本不可嫁與乾平國公為婦;陛下又急缺兵馬傍身,以震懾朝綱。」
「所以……你們做了筆交易,搭台演了出大戲?」白景真木然眨眼,「陛下根本就沒動過要納小姑為妃的心思?」
「是的,這是筆交易。」溫晉頷首,「景真,你也不想想,妘兒自小與大長公主的關係最好,倘若陛下真有意納她,何必等到那時候。」
「是以,除了溫家與白家的人,世人都以為溫家嫡女是不想應帝王之詔,不惜放下身份體統,拋了富貴榮華,遠嫁萬里之外。」
「帝王因此顏面盡失,大怒之下,一朝收了溫氏三萬兵權。」
「——當年我們有意隱瞞了妘兒的去向,朝中絕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她究竟嫁到了哪裡,加之她出京時只乘了一頂再普通不過的大紅小轎,至今都有人以為她是嫁給了乾平的一位無名小卒。」
「奈何……縱然我等千算萬算,終究是沒能料到那宣寧侯竟會借題發揮,找了法子坑害了昭武將軍府。」
——也沒想到,路氏的眼線肯在虞朱等上這麼久,硬生生等到他們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放鬆了警惕,才陡然竄出來大肆生事。
話至此處,溫老將軍默了一瞬,嗓音微沉:「景真,說到底,此事總歸是我溫氏對不起你白家。」
「……姑公,溫家沒什麼對不起白家的。」白景真斂眸,「人心不足蛇吞象,對不起白家的,始終都只有宣寧侯與路氏一家。」
從前他不在朝中,不清楚前朝的局勢有多險惡;而今他身入廟堂,方知朝中之事錯綜複雜,人人皆是身不由己。
「只不過……有一點晚輩實在是想不清楚。」青年蹙眉,邊說邊抬眼掃了掃溫玉山父子,「您既然早就知道了小姑姑過身的消息,為什麼不託人將此事告知於我?」
「瞧子冉與大表叔的樣子,晚輩仿佛是最後一個知道小姑姑早已香消玉殞多時了的人。」
「害,那什麼。」溫老將軍聞聲麵皮一僵,下意識舉目望了望房梁,「那不是因為……你娘去的早,你又自幼與妘兒關係最好嘛。」
「加上當時離著昭武將軍府被滿門抄斬也沒多久,我怕你一個十三四歲的毛頭小子,接連收到此等噩耗,會經受不住瘋過去。」
「當日我與陛下商議了許久……我們一致認為,此事還是暫時不要告訴你為好,且讓你以為妘兒還好生生地生活在萬里之外,也算是給你心中留個念想。」
以他十幾歲時的心態……他確實會經受不了。
認真想過一圈的白景真不由沉默下來,溫晉見他不再說話,禁不住假咳一聲岔開了話題:「咳,景真,今夜我等也在你這裡叨擾許久了,沒什麼別的事的話,我就先帶玉山他們回去了。」
「——玉山,子冉,你們倆這會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嗎?若沒有,咱們便該打道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