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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二章 偷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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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老太傅氣絕的一剎,蕭府後院內一處臨水石塔亦跟著轟然倒塌。

石塔一塌,蕭府內設著的續命大陣,便也隨之驟然崩成了道道碎片,那被壓在大陣之下、囤積了不知多少個日夜的死氣霎時呼嘯著直衝天際,眨眼散作一片看不見的煙。

這般異動恰驚擾到了那生來敏感的幼童,認真念誦著經書的離雲遲指尖一抖,倏然抬頭,定定望向了遠處的天空。

隱約亦有所感的慕惜辭見狀微蹙了眉頭,她抬手摸了摸幼童的發頂,聲線是罕見的溫柔:「怎麼了?」

「師父。」小道童應聲轉過了腦袋,一面伸手指去了蕭府所在的方向,「方才那裡有好大一股死氣。」

「有好大一股的死氣在那裡散掉了。」

「死氣?」慕大國師聞言微怔,隨即循著離雲遲指出的方向抬了抬眼,果然瞅見了那漫天尚未散盡的死氣,心中忽的多了兩分瞭然。

「想來……這大約是蕭老太傅他終於解脫了吧。」

「解脫?」冷不防聽見這詞彙的小道童懵懵懂懂,「師父,人死了,為什麼會是『解脫』?」

「因為……對有些人而言,與其整日人不人、鬼不鬼又背負著滿身罪責的活著,倒不如死了來得輕鬆痛快呀。」小姑娘彎眼笑笑,「但是這樣的人永遠只是少數。」

「大部分人,倒也不會遭受這樣的劫難……好了,小雲遲,這經書你等會再念吧,你先替為師跑個腿兒,後頭把你師娘找來。」

「眼下蕭老太傅既過身了,於情於理,我們都該過去弔唁他一下。」

*

蕭珏出殯那日,前來蕭府弔唁老太傅之人,近乎囊括了大半個朝堂。

一身素衣麻服的蕭妙童紅著眼眶在前院忙忙碌碌,她的淚早在幾日前便已流得盡了。

——她這會看著往來間或著了白衣、或攜著香燭紙錢,趕來給她祖父上上最後一炷香的各家賓客,再看著那跪在老人靈前、年逾花甲卻仍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國子監祭酒,心下竟是無端想笑。

——看吶,她祖父死後,趕著前來給他送行的、趕著前來替他哭靈的,都是些外人。

而此刻最該出現在祖父靈前,給他披麻戴孝的她的爹娘姑母,這會子卻是渾然不見蹤影。

多可笑。

這多可笑。

蕭妙童冷冷牽了唇角,她瞅著面前的一切,只覺這一切都可悲而又荒唐。

連日來的勞累,令她的耐心早已被消耗得瀕臨殆盡。

她想起她祖父仙逝那日,她那被府上家丁們自天香樓里請出來、回家時仍衣衫不整的父親,想起她那藉故跑回娘家、至今尚未回來的娘親,和她那因不願見人而整整七日閉門不出的姑母……

她腹中壓制的那股火氣,忽的便衝上了她的喉頭,灼得她喉嚨發痛,胸口發悶。

「善思,我爹呢?」安排好手頭活計、陡然繃緊了面容的少女沉聲發問,「今兒是祖父出靈之日,他這新一任的一家之主,就算不願長時間跪在祖父靈前,也理應出面招待招待賓客。」

「這麼大個蕭府,他們總不能把府中的所有活,都推給我一個人干吧?」

「回小姐……老爺眼下就在後院,少爺剛才過去尋他了,只是到現在還不曾回來。」善思斂眸,「小姐,可要奴婢再去替您請一請他?」

「不必了,你是請不動他的,我自己去便是,你替我在這招待會客人,我去去就回。」蕭妙童擺手,話畢兩手一端,大步向著那後院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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