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反正是活不了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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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台暖閣,慕惜辭凝視著屏風前垂眸撫琴的少女,微微眯了眼。
論姿容,蕭妙童算不得頂好,便連慕詩嫣都比她生得精緻些許;可若論大家閨秀的氣度,在場的各家貴女,無人能出其右。
包括她的阿姐。
慕惜辭縮在袖中的手指隔著衣衫輕點了膝蓋,因著身體的緣故,阿姐固然溫柔嫻靜,可她畢竟出身將門世家,不似蕭府累世文臣,她骨子裡終究帶了幾分除不去的烈性英氣,這便與尋常閨閣女子在氣質之上生出了差異。
反觀蕭妙童則是此間最為標準的「大家閨秀」,她端莊有禮、冷靜自持,待人親和而不親近,疏離又不疏遠,進退得宜間又處處可見其下掩著的凌厲手段,是近乎於模板的「完美」。
她冷冰冰的仿佛沒有弱點,隨時能找到面前對自己最為有利的那一條路——
這人,比慕詩嫣要狠,也比慕詩嫣要難纏得太多。
慕惜辭略略彎了唇角,沒記錯的話,前生這位蕭小姐,可沒少在背後幫著慕詩嫣出謀劃策,擠兌她阿姐。
這輩子也該讓她收點利息。
小姑娘懶洋洋地向後一倚,半闔著眼睛作聆聽享受之狀。
不得不說蕭妙童作為百年世家的名門閨秀,琴藝上佳,一首《瀟湘水雲》①被她彈得如川水東流,煙波雲卷,極盡仙氣縹緲之意境,又竭盡吟猱綽注②之技法。
琴曲變化萬千,琴意清微淡遠,慕惜辭指尖輕打著節拍,無聲嘆息一口。
其實蕭妙童的琴技足夠純熟老練,只可惜會錯了這首《瀟湘水雲》的意。
這哪裡是什麼仙渺之曲?「每欲望九嶷,為瀟湘水雲所蔽」③,曲成於亂世之時,其內所蘊,分明是訴不盡的悵惘悲鬱!
到底是京中錦衣玉食里長大的姑娘,沒見識過大漠的百里黃沙,更沒見識過北境的萬仞寒冰,見那琴曲名為「瀟湘水雲」,便下意識的以為它譜的是瀟湘的水與雲。
無傷大雅,獨少了點韻味。
伴隨著一道淺淡大撮④,最後一段《影涵萬象》彈罷收音,四下即刻掌聲如雷。
響動之中蕭妙童緩緩站離了琴凳,衝著四下微微福身,聲線平靜,語調恭謙:「妙童獻醜了,一曲《瀟湘水雲》,渾作拋磚引玉之用,不知接下來可有哪位小姐願上前展示一番?」
「今日難得良辰,若光是談天賞雪,便未免太過寡淡無味了。」蕭妙童話畢,目光淡淡掃過場中眾人,被她掃到的世家小姐無不向後縮了半寸——有這般的珠玉在前,她們還豈敢上場?唯恐一上場便露了怯,反成了笑話。
眾貴女們彼此相視,默然不語,蕭妙童見狀略轉眸看了眼慕詩嫣,後者意會,輕笑一聲開了口:「旁人我倒不曉,可嫣兒聽琴藝先生誇獎過三妹妹,說三妹妹天資聰穎,習起琴來一點就通,定然彈得一手好琴——三妹妹,你今兒上來給大家露一手如何?」
此話一落,眾女的視線即刻落到了慕惜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