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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設伏之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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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設伏之處

少年話畢,轉而雪地里端來那碗尚不曾動過的關外白,下頜微仰,毫不猶豫地將之一飲而盡。

被冰雪凍過的酒液入腹像是在喝刀子,墨君漓只覺一剎便被那冷酒刮花了喉嚨,千萬柄利刃割得他腹中鮮血淋漓,那腥氣上返溢了喉管,嗆得他不住地咳。

舅舅死了,他與扶離最後的那點牽絆便也隨之而逝。

前世的萬般恩怨終究被湮沒在了時流之內,他隔世回望,只望見一團朦朧又泛了黃的霧。

看不分明、聽不清晰,亦漸漸忘了那是種什麼樣的感覺。

只記得曾有一味痛意深入骨髓,現下竟也不再如當日那般的尖銳與窒息。

他對扶離,已沒什麼可顧忌的了。

少年放了碗,俯身對著那扶離上京的方向重重磕了頭,積雪觸頂,涼意令他軀殼微微發了顫。

待那大禮行罷,二人收拾好地上的酒罈杯盞,起身拍去身上沾著的雪粒,沿原路悄聲潛回了驛站。

那雪未停,寒夜裡又起了風,二人在地上跪出來坑洞,被北風拿新雪盡數填埋,等著次日朝陽初升,那雪地早已是一派平整。

幾人卯時起的床,運糧的隊伍不到辰時便已重新上了路。

臨近邊關,驛館裡養著的也都是自前線退下的老戰馬。

軍馬的耐性好,跑得又一向比尋常馬匹快些,眼下離著燕關還剩下不到六十里的路,只要他們中途不出什麼岔子,未末之前,便能順利抵達燕關。

眾人頂著風雪,接連趕了八||九日的路,如今馬上就要到了終點,原本緊繃的精神,難免便有了些許的鬆懈。

慕惜辭見兵士們面上多少都帶了掩不去的疲倦,心下卻不由得驟生警意。

她驅馬上前,小心扯了扯墨君漓的大氅衣角,杏眼幽幽發了沉:「阿衍,你覺不覺得,我們這一路走得有些太順暢了。」

「連個坑洞都沒遇上。」

這可不大對勁。

依她前生南征北戰十一年的經驗來看,似他們這般武備不齊、又運載了大批冬衣糧草的運糧隊伍,理應是各路魑魅魍魎眼中的肥肉才對。

就算現下並非前世那等動盪至極、民不聊生的亂世,被逼的落草為寇的百姓相對少些,這一路也不該走得這般安寧。

他們押運的,可是夠四萬餘人吃上三個多月的糧草,這麼多米糧,即便任意教人劫去了一車半車,所換得的錢財,也足夠尋常人家吃上幾年了。

這世間最不乏那等利慾薰心而不顧性命之輩,她可不信,慣來窮凶極惡之徒,能一夕之間便轉了性子。

何況她現在又不是前世那個聲震天下的乾平國師,各方宵小也不會懼她,加之那遠在京城的侯府一脈……墨書遠他們哪能有這麼安生?

「阿衍,你上次去江淮賑災的時候,路上有這麼消停嗎?」小姑娘壓低了嗓音,少年聞言思索了片刻,隨即輕輕搖頭:「沒。」

「上次我壓著賑災錢糧物資去江淮的時候,剛出京城不到百里就被山匪截了一番,不過那些人功夫差,不經打,兩下就被我的人逮住扭送官府了。」

「等著後來快到淮城的那會,又被人攔了一遭……我見那幾人原是江淮的百姓,便沒送官,只壓著他們進了淮城,讓他們幫著建了些粥棚一類的玩意。」

「阿辭,你是懷疑……」墨君漓語調微頓,抬眸瞅了眼遠處的茫茫群山,「接下來的這段路,許是被人設了埋伏?」

「嗯,有點。」慕大國師下頜微收,「關鍵是,即便那些林中匪寇畏懼於慕家軍的名聲,不敢來劫我們的糧草,那墨書遠等人,也不至這麼安寧。」

「再有,阿衍你想,我們走了快九日,馬都換了四五批,人定然也早就累了。」

「若我是那墨書遠,前頭九日都不曾派人出手,便必會卡在這最後一日、眾人懈怠犯懶之時,安排人設下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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