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九五章 請纓(1/2)
少女的聲音不大,聲調卻格外的堅定有力。
慕惜辭聞此驟然一驚,她下意識轉眸瞅了眼一直站在慕詩瑤身側的柳若卿,面色無端便白下了三分:「柳姑娘,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那南安王府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否則,我也不必這般踟躕了。」
「三小姐,您放心,奴婢知道的。」柳若卿微一頷首,神色如常,「奴婢清楚那王府並不是什麼好地方,也清楚南安王並非良人。」
「那你怎麼還……」慕詩瑤蹙眉,忍不住抬手輕輕拉住了柳若卿的衣袖。
「因為……這大約是奴婢唯一一個,能報答兩位小姐對奴婢的救命之恩的機會了。」少女的聲線平靜萬分,「三小姐方才不是說了嗎?」
「那內應需要足夠的聰明、絕對的忠誠,還要會勾著男人、引南安王吐出王府的秘辛——」
「這是個苦差事,兩位小姐想要從現在才開始培養人手,也顯然是來不及的。」
「但剛巧,奴婢在那天香樓里長了十年,自小又被鴇|子充作花魁教養,奴婢苦練了十年的琴棋書畫、姿容儀態,又見慣了樓中姑娘們討好往來賓客……」
「該如何勾著男人、引著男人……那些七零八碎的各式技巧,奴婢早已爛熟於心,壓根便不需要小姐們費心重頭教養,如此一來,這時間不就被省下來了嗎?」
柳若卿說著蹲下身來,安撫似的反手拍了拍慕詩瑤的手背:「小姐,三小姐,眼下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機會是不會等人的,你們就讓奴婢去吧。」
「但……」慕大國師目露遲疑,「柳姑娘,你好不容易才從那天香樓里逃出來,安生日子還沒過上幾天,轉頭又要進南安王府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我心中總歸是覺得過意不去。」
柳若卿是個好姑娘,她實在捨不得放這樣的好姑娘去遭那樣的罪,更不想便宜了墨書遠。
慕惜辭斂眉,嗓音忽的被她放得極輕:「這是你……用了整整十年,才等回來的自由啊。」
「沒關係的,三小姐。」少女搖頭,面上的笑容是慣來的溫軟,「奴婢從前也覺得,只有軀殼上得來的自由,才叫真正的自由。」
「但打從天香樓里出來、被您和小姐救回了府中後,奴婢方才明白,靈魂上的自由,遠比軀殼的自由來得更為重要。」
「三小姐,請您不要擔心奴婢,奴婢是自願去那王府替小姐們做內應的,這是奴婢自己的選擇,奴婢既不會覺得委屈,也不會感到難過。」
「奴婢心中橫著那道鎖,早就被小姐們聯手解了去——即便奴婢他日當真身陷於南安王府,奴婢亦只會由衷的高興。」
「因為奴婢的心是自由的,奴婢在做奴婢想要做的事,並且,奴婢終於能幫得上小姐們了。」柳若卿揚眉笑了個燦爛萬般,「這讓奴婢覺得,奴婢是有價值的。」
「何況……奴婢在天香樓中待了那麼久,早就不在意世俗眼中所謂的那個什麼『清白』了。」
「當花魁的人,到最後能有幾個還留有『完璧之身』?」
「在這樣的秦樓楚館裡,『完璧』也只不過是一種用來提價的籌碼……」
「奴婢一小便有了這樣的覺悟,是以,奴婢是不會介意去做那南安王的侍妾的。」少女認認真真地盯緊了慕惜辭的雙目,眼神乾淨澄澈得讓人心驚。
「甚至……從某種角度上來講,去做他人妾室,遠比留在那天香樓中做花魁要好多了。」
「至少,奴婢只需對付明白一個南安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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