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零七章 一鍋端(1/2)
好好的宮宴經祝升這麼一鬧,眾人顯然沒有了繼續宴飲的興致。
端坐高台之上的帝王見滿殿朝臣儘是一派意興闌珊之狀,倒也不曾強求,不多時便隨意找了個由頭打發了那些樂師舞姬,繼而衝著墨書錦等人遞去個稍顯隱晦的眼神,任朝臣們各自打道回府去了。
得了帝王眼色的幾人未曾著急離席,顧自留在位子上閒話小酌了片刻,直待那殿中人已然退了個七七八八,宮人們亦端著食盤水盆、預備來收拾那滿桌的殘羹冷炙了,這才不緊不慢地起身向著後殿行去。
彼時雲璟帝正杵在桌邊研究著那支鍍銀鋼簪,抬頭瞅見那幾人入內,忙不迭嬉笑著抬袖招了手:「你們幾個來的正好,小阿辭,你快過來瞧瞧,看看祝升這老東西使喚的這根簪子有什麼問題沒有。」
「我在這看了半天,也沒能看出個丁卯,但我又不信這老東西能半點不做手腳。」
「誒,來了來了,陛下,您別急,待臣女仔細瞅瞅。」慕大國師點頭應著聲,一面自袖中摸出雙細白布製成的手套,邊走邊將之穿戴整齊,就手取過桌上的那枚鋼簪。
「嚯,這簪子可真夠重的。」小姑娘挑著眉梢,把那簪子置在掌心掂了又掂,鼻頭微微一皺,「他應該是怕尋常的銀簪太軟,容易鈍了尖,便特意打了個鋼芯的鍍銀簪子來。」
「不過這簪子上帶著的這股味道……」慕惜辭說著微蹙了眉頭,那簪子上的味道雖不算重,聞著卻多少有些刺鼻。
她低頭捻著那簪尖沉吟了半晌,片刻後抬眼咂了咂嘴:「陛下,您這有廢置多時的茶盞或者筆洗嗎?」
「我瞧著這簪子好似被人淬了毒,但又不太敢確定這上頭淬的究竟是什麼毒,想給它化下來點。」
「有的有的,稍等,我去給你找找。」老皇帝嗷嗷將頭點成了舂米用的石杵,話畢跑去書桌後自抽屜里翻出個巴掌大小的白瓷筆洗,順勢又從桌邊置著的淨手銅盆里舀了點清水來。
慕惜辭得了那盛了水的筆洗,當即將鋼簪簪尖泡去了水中。
借著滿室通明的燈火,眾人眼見著那白瓷筆洗里的淨水微微變了顏色,面上不由齊齊一白,墨書錦更是當場便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呵,果然。」慕大國師面無表情地抽出那隻簪子,隨手拿布巾擦乾了其上水跡——就說嘛,祝升怎麼可能那麼老實。
「淬毒了?」墨君漓見狀略略吊了眼角,小姑娘聞聲一收下頜:「顯然是淬毒了。」
「而且是那種能騙過驗毒銀針、見血封喉的劇毒……這毒我恰好認得,其中有一味藥只生長在大漠。」
「——京中按理是尋不到這玩意的,這東西唯有時常往來於西商與乾平間的游商或是胡商才能弄到。」
「別說,前兩天京外恰來了批胡商,這會應當尚未出得京畿,」少年搓著下巴若有所思,「我等下派人前去問上一問,應該還能問出點侯府之人的行蹤。」
「那肯定是能問出來的。」慕惜辭頷首,「我那會見祝升刺殺六殿下的動作有些奇怪,猜他大約是未嘗用上全力……」
「估計是墨書遠三番五次地惹出事來,也讓他生了滿肚子的怨氣——他心下既生了怨,想趁機將禍水引導墨書遠頭上,便必不會刻意隱藏行蹤。」
「他巴不得我們趕緊查出來此事與南安王府有關,哪怕他為此要付出他乃至他整個安平侯府之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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