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思考人生(1/2)
第530章思考人生
別怪他……
慕惜辭的眼神禁不住一陣恍惚,她怪過他嗎?
好像是吧,她確乎曾對他懷過一腔的怨懟。
在幾十年前。
小姑娘緩緩閉了眼,當年她初初恢復記憶下山時,也嘗在心中生過怨,她怨慕文敬為何要信那無憑無據的流言,怨他為何要將她一人扔去那舉目無親的京郊別莊。
但這一肚子的怨氣,早在她回京後發覺他已喪命多時的剎那消散了大半,餘下的一點,也徹底消弭在了三年前的那個冬天。
她在爹爹喊出那聲「阿辭」的時候,就已不再怨了。
她記得他說過,說他知道她不是旁人說的「克父克母」,他也沒討厭過她。
他只是太忙了,忙到沒時間去看她,也不清楚該如何面對她。
其實前生那會,她便隱隱有些明悟,爹爹當初將她送去了京郊別莊,許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那些年乾平的邊境並不安穩,他不時便要奉命去關外領兵。
二哥本是個成日混在宮中與營中的男孩,又從小習武,他自是對他放心一些。
阿姐的身子雖然不好,人卻極為聰明,且她那時已然九歲,只要有穩妥的侍從在側,多半便不會出什麼問題。
加之蕭淑華再瘋也不至於對一個年逾總角、病弱不堪的小姑娘下那等狠手,她又不會阻了她女兒的路,說不準還能當成所謂的「探路石」。
這樣算來,唯獨彼時年僅三歲的她處境最為危險。
這便不如狠心將她送出去,再佯裝一派厭惡之狀,也好讓京中對著國公府虎視眈眈之人,下意識地把她忽視了去。
至於她出生那日,爹爹差點失手掐死她……
慕惜辭微一抿唇,他那哪裡是真要掐死她呀,不過是喪妻之痛來得太兇太猛,教他一時喪失了理智罷了。
——他若真存心想要了她的小命,單憑一個終年帶病、尚不滿七歲的阿姐,哪能那般輕易地自他手中奪下她來。
「阿姐,您放心吧,我不會怪爹爹的。」小姑娘低低吐了口氣,「我明白他的難處,也猜得到他的心思。」
「好姑娘,苦了你了。」慕惜音輕輕揉了揉小姑娘的發頂,隨即轉身取來了那幾張手稿,「好了,阿辭,需要哪些圖紙,你儘管自己拿上便是。」
「我可就安生在家等你們的好消息啦。」少女笑眯眯地彎了眼。
「嗯,好說,我這兩日就跑過去問問。」慕大國師含笑點頭,拿上手稿後又與自家姐姐閒話了兩句家常,便起身與慕惜音告了辭。
臨別時後者不放心她一人回軒,死活要派上靈畫撐傘送她。
慕惜辭被她鬧了個哭笑不得,幾番掙扎後到底屈服在了自家阿姐的「淫威」之下,乖乖任侍女將她一路送回了浮嵐軒。
回到軒中的慕大國師倒也不曾閒著,她整理過手稿、趁著窗外雨停,第一時間便吹哨喚了雪團、遞了條子,當夜就踩著滿地霜華,悄聲翻進了皇子府。
府內書房的窗子照例不曾關死,慕惜辭順著房檐,三兩下便輕鬆躍入了屋內。
墨君漓見狀本想上前迎她,哪知這小姑娘入內後一言不發,逕自一屁|股縮進了太師椅,而後雙手托腮,定定直了眼神。
少年見此腦袋當即就是一懵,他白日接了小國師的條子,原本揣足了滿腹的興奮,這會便真如同被人兜頭潑下了一盆冷水。
為了等她,他大半夜甚至又特意多換了身衣裳、好生打扮了一番——孰料這妮子進屋後竟連個眼角都懶得給他?
「……阿辭,你這是在做什麼呢?」愣了半晌的墨君漓憋不出輕聲發問。
他只覺自己仿佛越發像是那深宮內的幽怨婦人,他家小姑娘也越來越神似冷酷無情的狗男人(?)。
然而慕大國師並不清楚少年心中的一番怨念,顧自直著眼神張了張嘴:「思考人生。」
——她今兒下午回浮嵐軒後又尋思了許久,怎麼想怎麼覺得大受暴擊。
從前她琢磨出來那令旗化陣的排兵之法時,還曾沾沾自喜了好一陣子,但在今日看過阿姐繪出來的那些火器手稿後,她那點驕傲登時便化成了羞愧。
說到底,她那布兵之法再是稀罕,終究不過是簡單化用了八卦奇門,盡大量再占著個世間術士稀少的便宜,本質上並無太多新意,也無甚長進。(這是她自以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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