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噁心至極(1/2)
第711章噁心至極
馮垣等人應聲回頭,便見墨書遠提著副上好的香燭紙錢,施施然跨過了門檻。
他半垂著眼睫,眉目間掛著些教人辨不清真假的悲痛之意。
他入了靈堂,徑直朝著那面色憔悴不堪的三皇子妃行去,片刻後又在那婦人身側站定,俯身放下了手中提著的那籃香燭。
「看來我來得還算及時,這會還能趕上見三哥最後一面、給他送一送行。」難得換上一身素色的錦衣青年蒼白笑笑,起身時他餘光狀似不經意地掃過了馮垣的臉龐,面上霎時多了兩分渾然不似作假的驚詫,「呀,彬白先生也在。」
「……草民馮彬白,見過南安王。」馮垣勉強耐著性子,頗為敷衍地拱手沖墨書遠行過一禮,眸中隱著的嫌惡之色近乎懶得遮掩。
墨書遠聽見他那顯然稱不上有多恭敬的語調,倒不曾生氣,他只顧自輕拂了廣袖,隨即含笑彎了彎唇角:「先生多禮了。」
「本王只是沒想到,今日能在這裡遇到先生。」
「王爺您說笑了。」馮垣假笑,而後眉眼一斂,不咸不淡地回復了墨書遠一句,「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何況三殿下當年救草民於水火,對草民有再造之恩,而今殿下不幸過了身,草民亦自當趕來送殿下這最後一程。」
「先生對三哥,倒是極為忠心。」錦衣青年聞聲頷首,「這感情,當真是一直好得令本王羨慕。」
「實不相瞞,本王也很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似先生這般忠心的下屬——」墨書遠道,話畢很是意味深長地看了馮垣一眼,繼而轉身重新望向了三皇子妃。
「嫂嫂,小弟前兒才被解了禁足之令,尚未出府,便陡然自那傳信的老內監口中聽聞了此般噩耗,一時竟大慟而不能自已,時至今日,方略略有所緩和,故此來遲——」
「還望嫂嫂您能莫要怪罪於小弟。」墨書遠斂著眉頭說了個情真意切。
「王爺您能有這份心,便已是極好的了。」三皇子妃抽噎著拿帕子揩了揩臉側的淚痕,竭力讓自己看起來更端方得體些,「妾身又哪裡敢怪罪於您。」
「王爺眼下既然來了,妾身便斗膽請您去看一看殿下罷——殿下生前的友人不多,唯與您格外親近。」
「想來您若肯送他這一遭,殿下泉下有知,定然也會十分高興的。」
「是,是,本王今日來此,本就是為了送三哥這一番。」墨書遠點頭,言訖又陡然壓了嗓子,幽幽泄出了一聲長嘆,「說來,也不知三哥他怎就能這樣狠心。」
「——他怎麼就能這般留下嫂嫂你孤兒寡母,獨自一人去了。」
「哎……罷了,不提不提,嫂嫂,您保重身體,本王且先去看看三哥。」墨書遠擺手,轉而上前,扶著墨書昀的棺木,假模假樣地說了好一陣掏心窩子的話。
那話惹得三皇子妃止不住地又墮下了淚來,靈堂內外跪著的一眾丫鬟小廝亦跟著主子們痛哭了好長一陣。
尚跪在地上、還未來得及起身的馮垣冷眼覷著青年臉上那派作秀似的歉然與悲慟,只覺自己心頭無端便泛起股說不出的噁心。
南安王說的那兩句話聽著倒是漂亮,可細品之下,就能覺察出滿滿的不對——
他憑什麼只用了這麼幾句,便將殿下打成了那畏罪自戕的無能懦夫?
憑什麼只說了這麼幾個字,就吧殿下釘死在了那「拋妻棄女、通敵叛國」的恥辱柱上?
噁心,至極的噁心,他先前從未見過、更未想過世間竟有人能噁心至此——
馮垣的雙眼發了沉,眸底的厭惡之色險些便要流溢,他在殿下身邊跟了近十年,自然清楚他的脾性。
雖說他們家殿下因著出身的問題,多年以來一直被迫站了安平侯府的隊伍、隨著他們做下了不少不當做的錯事,可他平日再怎麼荒唐,也不曾犯下過那等超出底線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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