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流傳千古的帝王術!(1/2)
寬大恢弘的秦王宮當中。
人進去這裡,都會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不僅僅是因為四面八方的樑柱和殿壁修建的十分的高大,讓人進入其中,就好像是闖入了神殿一樣。
嬴政的王位同樣十分的高,在九層殿階之上,可以俯瞰大殿之內的一切。
八扇大門對外敞開著。
一身紫衣的韓非,一改此前在世人面前的風流瀟灑氣質,今日面容上帶著不多見的沉重,來到了這裡。
這,
也是他入秦兩年以來,第一次來到這裡。
兩年之內。
嬴政從來沒有召見過他。
他也沒有主動請求過覲見。
似是因為兩個人心知肚明的某些問題。
他知道這位年紀與他差不多的青年,在故意的將自己晾在一邊,但卻在今日,秦軍攻下趙國九城之後,選擇了召見自己,顯然,是要跟自己把某些話說清楚了。
「韓非,拜見秦王。」
他雙手撐禮,身軀微微躬下。
嬴政也是居高臨下的望著這個藉由師父之力,兩年前從韓國索要過來的大材。
略帶一絲平和淡然的開口:
「公子入秦二年有餘,可知為何在今日,寡人才選擇和你見面?」
韓非臉上浮現一絲平靜笑意:「大概能知道一些。」
「天下之人知寡人者寥寥。」
嬴政平靜問道:
「公子能知多少?」
「大王自幼長在趙國邯鄲,得鬼谷先生薑太一撫養長大,九歲歸秦,十二歲繼承王位,直至兩年以前,才終於殺了嫪毐,罷黜了呂不韋,親政掌權,而掌權不過兩年,便開始了對趙之戰,一戰之下,便奪城九座,世人皆可看得出來,秦王之志,絕不止一城一池……」
韓非細數著外人皆知的這一切,平靜說道:
「秦王是想要滅國,而且不光只是想要滅掉趙國,甚至連我韓國都在其中!」
嬴政看著韓非,兩人終於說到了這個問題上,冷言問道:「七國之間的戰爭,打了約有兩百多年,你爭我奪,你強我弱,這是怎樣的一個亂世,寡人想要終結這個亂世,天下一統,使世間再無戰事,此舉,是對是錯?」
「天下割據戰亂之勢久矣,歸一乃是大勢。」
韓非微微閉起眼睛,說道:
「即便是沒有秦王,大勢所趨之下,亦會有別人來做,秦王若能使天下一統,不僅無錯,反而有千秋之功!」
此言一出。
秦王宮大殿之中,那飄動的燈火,都平靜了下來。
嬴政的面容下的陰影也微微柔和了一些,語氣平和說道:「既是如此,公子可有教寡人之法?」
韓非終於被問到這個問題。
他眼眸緩緩睜開。
「天下之所以有亂世,乃因不知變法,治世不一道,便國不法古,乃因時移世易,無萬世一統不變之法也,周效法先王,行堯舜之道,分封天下,致使有而今之亂世,若有人慾終結亂世,當行新法。」
嬴政思索。
問道:「公子以為,若想天下一統,萬世永固,當行何法?」
這正是他最大的問題。
這兩年之內,李斯和尉繚的確已經給他諫言了不少,但並沒有提出新的學說。
而他聽李斯不止一次說過,在小聖賢莊的時候,他的成績和學說,始終在韓非之下。
今日,便就想聽一聽……
這位被李斯譽為同門之中智慧極點的韓非,甚至讓李斯有一些嫉妒的人,胸中到底藏有怎樣的東西。
「若要治理天下,當行……」
韓非口中道出了三個字:
「帝王術!」
帝王術?!
嬴政眼眸內的光微微閃了一下。
這是李斯和尉繚也不曾提出來過的幾個字。
嬴政的身軀都不自覺的微微向前傾了一些,眸光微閃:
「我秦國自商君變法以來,便以法為本,賞罰並重,賞善不遺匹夫,刑過不避大夫,此法可謂之『帝王術』?」
韓非平靜道:「商君之法,只是臣法,而非是帝王術。」
嬴政頓時問道:「何為帝王術?」
韓非深吸了一口氣。
心中也是短暫沉默了片刻。
但看著坐在王座上的那個青年的眼神,求知,求賢,以及那一身已經養成的可以吞併天下的霸氣。
除他之外,還有誰能有資格聽自己的畢生所學呢?
「帝王術,在與三要,法、術、勢,商君之法,只是法,雖然可以圖強,卻不可以治國,秦國就是一個例子。」
韓非冷酷的指出了這一點:
「商鞅變法,固然讓秦國變成了大國強國,卻也同樣養成了呂不韋、嫪毐這樣的權臣、寵臣,權臣的權勢太重,寵臣太受寵信,此乃自周以來千年的通病,即便是商君變法,也未能變改這一弊端。」
嬴政聞言。
渾身一震。
尤其是韓非說到呂不韋和嫪毐這兩個人的時候,他似能夠感覺到,自己身上被狠狠地捅了兩刀!
完全從韓非的角度,將秦國的內外,剖析的一清二楚。
他一言不發,只是眼神發亮的看著殿中的韓非。
韓非則似乎完全沒有對他藏私一般,緊接著就拋出了平生所學,道:
「就是因為秦王缺少了另外兩點,勢與術!」
「勢者,權勢也。」
「身在其位,便有其勢,身為帝王,決不可失勢!」
「堯王還是匹夫的時候,說話沒有任何一個人聽,就算再有德行,也沒有任何聲勢,而夏桀身為天子,雖然沒有任何德行,卻可以將天下攪亂,這就是『帝王』之位本身的權勢。」
「帝王應該將權勢集於自己一人之身,而所謂權勢,就是生殺的權力。」
韓非的眼神泛出了陰漠的光,道:
「只有這樣,國家的根基才能夠穩固。」
嬴政聽到這裡的時候。
人已經從王位上站起了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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