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彈指四十年!(2/2)
如同斷臂。
終南山後,活死人墓內,曉夢從寒玉床上忽然醒來。
此時,整個樓觀台上都是以鍾離權在內的道家弟子。
紛紛望天,不受控制的淚流滿面。
曉夢望著天穹,更是感受著長空中那個隕落之人的氣機,心頭大震,猛然發酸,眼角立即濕潤:
「是姜先生,怎麼會,他這樣的人,怎麼會隕落?」
曉夢根本不相信這件事。
可,放眼望去,天下血雨,席捲中原。
怎能不信?
京城,冠軍侯府內。
更名為霍山的察木龍,也在這一時刻,抬頭望天,眼神震撼悲傷:「恩公,怎麼會?」
葉小蝶旁邊牽著一個孩子,也哇哇大哭起來:「啊啊……」
葉小蝶連忙撫慰著兒子:「光兒不哭,不哭……」
可安慰著安慰著,自己的眼角也控制不住的發酸。
只是問向丈夫:「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異象,我也控制不住的悲傷,還有,雪兒那孩子……到底還能回來嗎?」
察木龍只是望天。
悲傷不發一言。
而在皇宮之中。
此時,劉徹才從霍去病離開的悲傷中緩過神來。
卻忽然看到了那漫天的血雨。
以及,從心頭湧起來的悲傷,正想問是怎麼回事。
便聽著太學宮中傳來了東方朔的大哭聲:「姜先生隕落了!」
姜先生隕落了。
劉徹的眼前發黑,頓時站不直身軀,直接朝著床榻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一直以來懸而未落的大恐怖,終於還是發生了。
站在人間這一邊的姜先生,終究還是敵不過天上的存在嗎?
一時間,劉徹感覺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迷茫好似潮水般朝他淹沒而來。
卻在這個時候。
又聽到了一個消息。
「不好了陛下,大司馬大將軍,跟冠軍侯一樣,朝著天上飛去了。」
聽到這個消息。
劉徹的嘴唇都在顫抖。
他能夠理解衛青肯定是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瞬間,就要去那飛升台驗證。
可,如果連姜先生都隕落了。
前有他的冠軍侯,後有他的大司馬大將軍衛青,都前赴後繼的朝那裡飛了過去。
這不完全是送命嗎?
恍惚間。
劉徹已然看到了自己將徹底失去衛霍的一幕。
「走,都走吧……」
劉徹嘴皮顫抖,眼前發黑,直接暈了過去,還在喃喃:
「都走吧。」
……
此刻雲霄之外,已入星空中的飛升台周圍。
雪兒和蓋聶同時感受到了身下大地上兩道熟悉的身影。
一個是衛莊,一個是衛青。
「老師,老師到底怎麼了?」衛莊拖著劍就朝著飛升台沖了過來。
蓋聶立即攔住他,道:「老師是故意走的這條路,想要死中求生。」
「死中求生。」衛青在衛莊身後,也聽到這句話,但臉色變化:「也就是說,太師爺,確實是死了?」
他臉色蒼白,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飛升台內。
轟!
就在這個時候。
飛升台外面的四個人,全都看到了那飛升台內的青帝和白帝,同時出手,朝著飛升台外面打成了兩個符印。
轟隆!
整個飛升台都搖晃了起來。
「不好,白帝和青帝這是想要打破老師的道化狀態,如果被他們成功了,那麼老師將真正意義上的徹底消失,我們必須做點什麼。」蓋聶開口。
雪兒提槍橫在一處,敏銳的觀察整個飛升台,忽然說道:「我們是可以做些什麼的,也只有我們四個人可以做些什麼,你們發現沒有,叔叔用來給自己搭建墳墓的『磚』是他的大道化作,而我們四個人,都是叔叔成道路上的觀道之人,我和衛青舅舅是兵家之道的一部分,兩位前輩也是如此,我們可以幫助叔叔加固他的『墳墓』,為他守墓,直到叔叔死而復生。」
「守墓?」
衛莊開口。
但緊接著也完全明白了雪兒的意思。
因為他的確能夠感受到自身被洗鍊過後大道之力,可以用在加持飛升台上的這無形屏障之上。
轟!!
飛升台內的白帝和青帝,還在繼續找解法,轟擊著『墳墓』。
「不要耽擱了,做我們能做的。」雪兒最為年輕,這個時候,卻是直接發號施令。
其他三人在這個時候,也不多說什麼,分別站立四方,盤膝而坐,朝著飛升台加固著道力。
衛青這個時候朝著身下的長安看了一眼,眼神黯淡了一絲。
但再看向了飛升台內的白帝和青帝,無比清楚的意識到了。
他的戰場,已經從人間轉移到了這裡。
就算不是為了太師爺,為了人間和大漢,也絕對不能讓這裡面的青帝和白帝跑出來。
蓋聶在這個時候。
也朝著身下看了一眼。
此時的他,能夠看到華山的位置。
「天明。」
華山遺址上。
「師父!您還好吧?」非樂看著整個人都枯萎如同老樹皮一樣的佝僂老人。
荊天明卻只看著懷中被她的衣衫包裹住的少女,看著其緩緩睜開了眼眸。
「月兒……」
懷中的少女睜開眼睛,入眼看到的就是一個無比蒼老的老人,她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老爺爺,你是誰啊?」
「他就是……」非樂在一旁忍不住對這位師父當年的鐘意少女要道出真相。
卻不料,被荊天明一個眼神阻止。
然後,看著懷中的月兒,道:「老夫的名字,我也忘了,倒是你,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說話間,荊天明的嘴唇都在顫抖,隱隱期待著什麼。
「我,我是誰?」少女的嗓音清脆,然後又陷入了迷茫,道:「我好像叫月兒,但我記不太清楚了,我不知道我怎麼會在這兒?」
聽到月兒居然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天明的心中心潮洶湧,壓制住自己的情感,盡力的保持溫柔,卻壓不住干啞滄桑的聲音,道:「是你的朋友把你交給老夫照顧的。」
「我的朋友……是……天明嗎?」少女喃喃道,卻在問完這句話之後,似因為初生太過疲憊,又暈了過去。
「師父,你為什麼不告訴師娘,你為她做的這一切……」非樂悲傷的問。
荊天明摸著自己的臉,喃喃道:「我快沒幾年了,幹什麼要讓她傷心呢?而她忘了一些事也好,我只是想讓她開開心心的再活一次。」
「師父,你還能活多久?」非樂悲傷到了極致。
荊天明感受著自己的身軀,道:「天人在人間的壽命不能超過三百年,原來,姜太一是把我的一百五十年壽命,換給了月兒,讓她復活,我現在還剩下四十年。。」
非樂立即說道:「師父你飛升啊,只要飛升到天界,你就可以永遠不死。」
「飛升……呵呵……」
荊天明老聲一笑:
「天界沒什麼好的,不死也沒什麼好的,我現在已經不怎麼恨那個人了,反而要感謝他,感謝他救活了月兒之後,還為我多留了四十年的壽命,讓我可以在接下來的四十年內,在人間陪著月兒。」
說罷。
他看向了非樂,道:
「你和月兒都是被復活的人,我想,你被復活了,那小七應該是也付出了代價,如果,你還想再見自己的妻子,那麼……或許從今天開始努力修煉,早日到天人境界,可以再求那個人,為你們續前緣。」
非樂看著漫天血雨,絕望道:「可是,他已經……」
「他死不了的。」荊天明托著行將就木的身軀站起身來,道:「月兒和你都能被他復活,何況是他自己,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就是通過復活你和月兒,擁有了經驗,才有了自信,讓自己也能夠死而復活,走吧,你未來肯定還能再見到他,也能再見到你的小七。」
非樂咬牙。
他現在特別想見小七,可他只有大宗師境界,連踏天飛行都做不到,根本有心無力。
就這樣。
數日後。
天降血雨消散。
通往機關城的官道上,走著一個鶴髮雞皮的老人,帶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朝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這一走,就是四十年……
四十年中原天下,也是……眨眼而過。
而劉徹,也已經七十歲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