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把人放了(1/2)
後來,他活成狗,狼狽又卑微,為了兄弟,甚至願意拼上命。到頭來,連見一面都不敢。
任誰也想不到,他到底經歷了多少折磨,才能發生這樣巨大的蛻變。
黎銘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地顫抖著。眼淚從眼眶滑落,落在手心,是灼燒的溫度。
野羊不敢見他,他又何嘗不是呢?
他一直埋怨野羊,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拋棄了他,可他知道,野羊為他做了什麼樣的犧牲。
他根本就沒有辦法面對這樣的事情,甚至不願意去想,一個驕傲的小少爺,最初進入黑殺組織,會經歷一些什麼。只要一想,他就會心絞痛,好好的活著,都成了罪惡。
別看野羊陳述的時候,表情風輕雲淡,像是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小故事,其中的苦痛酸楚,豈是那麼簡單的?
野羊沉沉地吐出一口濁氣,壓在心裡的那塊大石頭不見了,嘴角的笑不是勉強。
終於有一天,他可以把這些事告訴黎銘了。
鄧甜甜的小手,輕輕地拍著黎銘的肩膀,安慰著他。
原來兩人還有這樣的事情,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野羊還為黎銘犧牲了那麼多。
就算現在,野羊說喜歡黎銘,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拱手相讓。
患難見真情,野羊和黎銘的,就是最好的例子。
白星遙無法對兩人的感情感同身受,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之間的情誼很深厚。
想到了什麼,她忽然就笑了一下,那笑容絕美,甚至還帶了一點羨慕。
她是在棉城救的野羊,當時野羊遍體鱗傷,昏迷不醒,嘴裡一直在念叨著什麼。
那時候,白星遙以為他念叨的是「黎明」,現在她知道了,他念叨的其實是「黎銘」。
野羊去棉城,應該就是為了見黎銘的,只不過沒想到被暗算了,沒能見成,後面也再也沒有見面的勇氣了。
氣氛略顯沉悶,白星遙的嗓音帶著淺淡的笑。
「野羊你那次到棉城,就是為了見黎銘吧,只不過受了傷,沒見成。」
野羊忽然有點尷尬,呵呵地笑了一聲。手有點痒痒,總想砍點什麼。
如果說這話的不是遙哥,他絕對會罵一句傻逼。
但說這話的人確實是遙哥,那他就在心裡罵自己一句傻逼好了。
黎銘抬起頭,眼眶稍稍有點紅,責怪地罵他,
「誰他媽讓你去棉城看我的?你以為我會永遠呆在棉城等你嗎?自作多情,受了傷也是活該!」
這種說話的語氣和方式,黎銘和野羊很相似,都跟糙人一樣的。
「好好說話!」鄧甜甜皺眉,一個腦瓜崩就彈在了黎銘的腦門上,一點也不溫柔。
黎銘囁喏了幾秒,瓮聲瓮氣地說,「說實話,我還是有點感動的」
鄧甜甜嫌棄地看著他,揪了揪他臉上的肉,「說大聲點!」
黎銘加大了聲音,「我說,我還是有點感動的,如果沒有你,我早就歸西了!」
鄧甜甜這才滿意地摸摸黎銘的腦袋,頗有一種家長教育了孩子的感覺。
野羊看到他們兩個之間那麼恩愛,就忍不住朝著白星遙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不著痕跡地勾了一下。
黎銘都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他卻永遠也沒這個機會了。但也無所謂,入行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
白星遙單手撐著腦袋,懶倦地耷拉著眼皮子,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自己的腿,嘖嘖了兩聲。
悲慘的人生,各不相同。
她忽然就想到了沈爺。
沈爺和付錦州之間,也是這樣的嗎?
她又立即搖頭,自己才想拿錢把人家打發了,現在又忽然想起人家,要不得要不得!
話總算是說開了,黎銘也沒那麼生野羊的氣了,最主要氣的還是自己。
黎銘想讓野羊退出那個組織,不要繼續過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了。
不料,野羊只是用鄙視的眼神看著黎銘,高高在上的樣子,和小時候看他的眼神很像。
「老子要是讓遙哥退出暗翎,你願意嗎?」
黎銘語塞,答案是否定的,他不願意,怎麼都不願意。
有些東西,就算不說,還是能領會到。不只是願不願意的問題,更是能不能的問題。
他看著野羊的神色,恍然間又看到了那個驕傲自大,眼高於頂的小惡魔,眼淚不聽話地又要流出來。
野羊嫌棄了往後退了退,「給老子滾遠一點,老子不認識這樣哭哭啼啼的人!」
黎銘:傷感的情緒,一下子就沒有了呢!
鄧甜甜憋著笑,假裝很真誠地安慰著他。還有幾分心疼。
要是她早點遇到黎銘,在他生病的時候就遇到,那說不定還可以避免野羊一腳踏進黑暗。
*
天色擦黑,一行人就去了情報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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