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 可惜(2/2)
季振元傳謝榮等人來說起此事時,也都是凝眉無語。
這件事如果成了,本來於他們大有益處。便是沒成,也可從皇上的回話里琢磨出點意思來,可如今皇上就是這麼簡短的一句話,既讓人抓不到話柄,看上去又順理成章,倒是讓他們很不好往下行事了。
可恨的是他們在殿裡究竟說些什麼,竟沒有一個人知道,如此更讓人無從探究起。
顧若明道:「以恩師看來,皇上是不是真的對殷昱還存著袒護之心?」
季振元凝眉負手,倒是說不出什麼來。
君心難測,有時候你覺得他是有心袒護殷昱,這一年來明知道殷昱在京,他偏又不聞不問,雖說有可能暗地裡讓人去接觸,可是他們也同樣有人在監視著這一切,並沒有發現宮中有人與殷昱來往。不但皇上,就連太子太子妃也未曾有這方面的動向。
可若說沒再把殷昱放在心上,皇上又屢次宣召殷昱參加家祭,——當然這次乃是經了他們做推手,可是皇帝若真沒這個意思,又怎麼會把鄭王的請奏放在心上?這說明,皇帝還是在乎著殷昱的,而且也真的有可能想把他召回宗室。
可是殷昱又還是沒有被逼著退親,皇上如果要讓他回宗室的話,那肯定會阻止他娶謝琬,這又是為什麼呢?
不弄清楚殷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去到哪兒,有些事他們也不好往下做。
他問謝榮:「你有什麼看法?」
謝榮道:「這件事其實有弊也有利,只要皇上承認殷昱身份還是庶民,與宗室無關,咱們就仍然有機會將他置於死地。庶民總歸沒有宗親那麼多特權,比如說,如果殷昱是以庶民的身份殺了堂兄,那麼他便是不死也要蹲大牢。」
季振元聞言點頭,「可是,這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他身後有護國公府,還有魏彬他們,小小的庶民縱使犯案,也鬧不到御前去。只要沒弄到御前,下面人終究有我們覆蓋不到的地方,難免讓他們鑽空子。」
謝榮沉吟了會兒,也不由噤了聲。
機會總是有的,只要耐心等待。
謝琬在得知殷昱進宮這件事時已經到了初六早上,是她從齊嵩口裡聽來去讓人請來了龐白,才知道了事情始末。
她完全不知道當她熱熱鬧鬧地看戲串門時,殷昱已經替他們的未來擋了一劫。
「這麼說,他是以太孫之位跟皇上做了交換,才保住了這樁婚事?」聽起來就是這樣。皇帝在問過他有無野心之後,他說沒有,皇帝便不再糾纏了,豈不就是不聲不響地做了樁交易麼?她並不覺得殷昱可以因為她而不假思索地作出選擇,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太輕率了。
「也不全是。」龐白有些不大好啟齒,回頭看了眼屋內,他閉上了嘴巴。
謝琬示意玉雪他們都退下,然後望著龐白。
龐白道:「有些話我們做屬下的,並不好明說,而且是這種關乎於宮闈的。我們主上也沒有明言告訴我們他的想法,但是事情沒有表面上這麼簡單。要不然,太子妃殿下也不會勸主上暫且不要在碼頭上當差了。」
謝琬陡然聽見這話,不由得抬起頭來。
太子妃當然不會害自己的兒子,那她讓他離開碼頭是什麼意思?殷昱去碼頭就是為著方便查漕運的案子,如今他已經發現追殺他的那批人也在這案子裡露面,且不說他回不回宗室,起碼他查到這案子就是大功一件,兵部就是升他的職也升得順理成章。
而且這案子如果真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與此案有關的那批兇手肯定也會露出不少馬腳,找到這些人也就可以順藤摸瓜把他們身後的人揪出來,他的冤情也就有可能大白於天下,此事這等重要,怎麼可以不往下查?
「太子妃殿下還有沒有別的話?」她起身道。
龐白搖頭,「主上在進乾清宮之前,東宮大太監崔福暗中遞了個紙條給主上,上面說的就是這句話,讓主上話到口邊留三分,不要跟皇上透露他在想方設法洗清冤屈的事情。後來崔福又遞了張紙條給主上,上面寫著什麼我等就不得而知了。」
太子妃素日要傳話給殷昱,都是通過護國公府進行,皇帝管天管地,總不可能管著人家嫁出來的女兒跟娘家親近。如果太子妃有確切的消息來源,這番話有因由的話,她自然早就通過護國公府來轉告殷昱了。
她事先沒這樣做,那麼多半是身為母親的直覺,讓她不由自主地想儘量幫幫兒子。長年深居在宮中的女人果然嗅覺靈敏,沒想到歪打正著,殷昱明確地表示自己安於做個庶民後,皇帝覺得無可阻攔,也就答應了他。
畢竟理虧的是皇帝,貶也是他寵也是他,逐他是他,要讓他回去也是他,從這點上,他底氣就占了下風。(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