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還要她另外半條命(2/2)
蠟粒上凹凸不平,金粉塗上去登時便顯出漢陽侯府幾個字來。
此事機密,便是用慣了這些物件的秦氏都未曾發覺過其中異樣。
她訕訕住了口,面上青一塊紅一塊,乾笑幾聲,那口中的話拐了個彎便又變成了「這些膽大妄為的奴才,當真狗膽包天!母親這便稟了你父親,好好整治……」
一句又尚未說完,這下子,劉坤誠也進了屋。
「什麼事要稟我?」他原本正與六皇子品茶,不曾想二丫頭和夫人房裡的丫鬟一個個特特跑了來請他,倒讓貴客看了笑話。
眼下又瞧見滿屋子粗使婆子,心中不悅一圈圈放大,便連眉心都跟著緊蹙起來,聲音提了提,「這是做什麼?!」
劉娥趕在夫人秦氏面前先道一句,「不過是抓了些家賊,想讓父親見證一下。」
言罷,她將手邊沾染著金粉的蠟粒遞過去。
劉坤誠於正座上坐好,探手接過那蠟粒,瞧見金粉拓印出的漢陽侯府幾個字,心中存了些好奇,「這是何物?」
秦笉失了先機,這會兒便趕忙帶了哭腔回道,「夫君明鑑!底下的人辦事不力,將姐姐的陪嫁混在我的房中,這是置笉兒於不義啊!」
劉坤誠被她婉轉哭聲給擾得頭疼,見是個說不清的,便讓劉娥把事情原委道明。
「早上點翠來送我娘親的嫁妝單子,不想上面對的上號的只剩三樣。女兒心中委屈,只覺得便連母親留的念想也所剩無幾,一時傷懷。豈料李嬤嬤說,記得母親屋裡還有幾樣娘親的陪嫁。女兒不信,李嬤嬤便道,漢陽侯府的陪嫁上都有暗標,不信的話一查便知。女兒心中存了念想,便著人過來查驗。眼下這些暗標俱已拓印下來,父親一瞧便知。」
「夫君,這般多年來,笉兒為整個劉府勞心勞力,便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且不說其他,便是那一架屏風,乃夫君憐妾身生了嫣兒,身子嬌弱,便特特著人送了過來。妾身一直仔細愛護,從不知曉,這原是姐姐陪嫁,倘若知曉,斷不敢生受……」
這一句唱喏頓時把劉坤誠也扯落下來。劉坤誠只暗罵了聲蠢婦,那臉色便暗沉沉黑了下來。
「都是一家人,渾說什麼見里見外的話?!便是姝兒還在,斷不能為這起子小事斤斤計較!便是姝兒的東西,便與了阿蠻吧!還有你院子裡那些吃裡扒外的下人,該發賣發賣,難不成該留在身邊過年不成!」
這話一出,不獨點翠,便是連碧璽都跟著變了臉色。兩人俱都顫顫不敢言,唯恐被發賣出去。
劉坤誠還有一句話沒說,適才走得急,六皇子也跟著到了院子門口,就在那一株百年海棠下面站著。
倘若他這一家子人為點蠅頭小利斤斤計較、喋喋不休,怕是連六皇子都要看輕幾眼。
待得放下話來,便算一錘定音。劉坤誠轉身便想走,豈料劉娥是個狠的,直接咬咬牙往劉坤誠面前一跪。
這一跪噹噹真真是帝王一跪。劉娥也只能念叨著今時不同往日,但她實在哭不出,只低著頭攥著劉坤誠的褲腿不肯撒手,「爹爹便這樣走了麼?女兒知這話實乃大不敬,但女兒必須要說!今日瞧見母親院裡樁樁件件,俱是娘親的影子,女兒便生了奢望,只求往母親小庫房一觀,以免遺漏了母親遺物。下人們慣愛欺上瞞下、胡作妄為。女兒只求走一遭,求個心安……」
這便是存了抄底的意思。
秦笉不可置信般仰起頭來,便連哭都忘了!
這丫頭不僅要了她半條命,還要她另外半條命!
「夫君!」一聲悽厲哀嚎,來自秦笉。
劉坤誠想拔腿就走,豈料女兒的手攥得死緊。他是個要臉面的,只丟下一句「隨你!」便快步走了出去。
劉娥撒了手,臉上故做出來的傷感失落一掃而空,朝自己繼母伸出手,「庫房鑰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