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有破綻(2/2)
「世子出事那日,你一去後,世子也突然發瘋——」
蘇妙真也想起來了!
那怎麼能叫發瘋?她先是下意識的想反駁:難道世子表白自己,就叫發瘋嗎?
但她此時不再受妖氣影響,當日發生的情景一一浮現在她心中。
陸執『死而復生』,一醒之後便對自己大加恭維。
當日的許多回憶一一湧入她的腦海,許多像是被她下意識屏蔽的事也都跟著浮現——例如長公主當時的憤怒,柳氏等人吃驚至極的神色。
如今想來,世子當時的情況,確實形同發瘋。
她那時如霧裡看花,朦朦朧朧,現今一下思維清楚,便意識到這種情況確實不大對頭。
難道自己真是受到了妖邪蠱惑?寄居在她體內的不是『神喻』,而是妖邪麼?
她心中發慌,臉色越發難看,起身道:
「姨母,我有些不舒服,想先進屋坐坐。」
姚守寧見此情景,以為表姐已經清醒,心中一喜,正欲上前,卻見她眼瞳的中心處,一點碧光散逸開來。
緊接著她臉上浮出紅光,口鼻之內大量紅氣吞吐。
蘇妙真的眼中露出掙扎之色,但她與狐謀皮,早就已經出賣了一縷魂魄,與狐妖緊密相結合。
只是片刻之間,兩者便重新融合。
她眼中的惶恐被嬌弱取而代之,臉上露出有些怯怕的面容。
姚守寧心中一涼,知道表姐再度被蠱惑。
「好。」柳氏見她這模樣,十分憐惜的點頭:
「我讓逢春去替你端碗熱湯,你先在屋內坐坐。」
蘇妙真泫然欲泣,以袖子擋臉,輕輕抽泣了兩聲,點了點頭,快步進屋。
這一下,姚婉寧縱使沒有『開天眼』,但因為有『河神』守護,反倒不受紅霧影響,因此將她前後表現不同看得一清二楚,轉頭往妹妹看去。
姐妹兩人對視一眼,姚守寧心中雖失望於表姐重新受妖邪蠱惑,但今夜的事卻又讓她看到一線曙光——蘇妙真並非完全沒救,那狐妖也有心虛藏匿的時候。
她找到了希望,心情便好了一些。
隨著蘇妙真離開,這一小段插曲便暫時過去了。
曹嬤嬤領著冬葵幾人提來了熱水,擰了帕子遞到溫家母女身上。
溫太太接過熱帕子,攤開敷在臉上,眼淚無聲的流。
她先前失態至極,此時冷靜了一些,便借著擋臉的功夫哭了一陣。
不過她很快收拾了自己的情緒,放下帕子後,將前因後果說了出來。
原來今日長公主鬧出了很大的動靜。
她離開將軍府後,先是進宮尋神啟帝。
但皇帝記恨她先前打自己,便避而不見,並暗中下令召見皇室親貴,用來阻攔長公主。
朱姮蕊便大聲的在宮裡喊,提到柳並舟所說的洪災欲來之事,希望皇帝能下令征借城中各大糧商手中的糧食,遷徙沿江兩岸的百姓。
簡王等人隨後趕到,欲阻攔朱姮蕊,說這只是儒生術士無稽之談。
簡王道:『大慶受天道庇佑,幾百年來災禍極少,又怎麼可能會有大禍降生呢?』
他暗指長公主這番話是在指責神啟帝不仁,所以才使天道大怒,更說道:
「柳並舟只是儒生,又非神佛,不能掐算前塵後事,又怎麼知道洪災即將來臨呢?」
他認為長公主是受了柳並舟迷惑,並勸朱姮蕊,說是遷沿江百姓一事事關重大,強征城中糧商手中的米糧,容易引發糧商不滿。
近來雨水不停,本是多事之秋,他以長輩身份勸阻長公主,讓她不要鬧了,這樣一通亂喊,可能災禍還沒有來,便先使民心生變,引發百姓恐慌。
朱姮蕊早看簡王不順眼。
前幾日靜清真人死訊通過兒子的口傳入她耳中的時候,她就已經有心想要修理這老頭了。
此時見他不知好歹,竟敢鑽到自己眼皮底下來找麻煩,如今大事當前,她沒有時間耽擱,也確實需要殺雞儆猴,便令手下將簡王綁了。
「立即將我皇叔送往瞭望台。」長公主吩咐道:
「當年太祖建立此處,是為了有事第一時間能將消息報往神都。皇叔既然不信今夜有洪災來臨,便請皇叔今夜親自留守在那裡,好好看個清楚!」
簡王當時面色大變。
他已經九十多歲高齡,又向來養尊處優。
縱使沒有洪災,可此時天寒地凍,風雨交加,瞭望台上環境粗陋,他這把老骨頭恐怕熬不住。
再者說,他雖說嘴硬,但心中對於洪災一事卻是半信半疑的。
柳並舟神通毋庸置疑,更何況他的老師,乃是當年的天下第一儒張饒之,儒家力量非同一般,興許柳並舟確實得知了洪災一事。
就算柳並舟無法掐算,可近來雨水頻多,城中已經不少地方鬧起水禍。
神啟帝近年來沉迷修道,不理國事,全國各地河堤年久失修,鬧災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先前之所以與長公主唱反調,純粹是記恨當日陸執壞自己好事,後又找上門來打自己家僕,使自己顏面盡失。
簡王認為朱姮蕊沒有管理好自己的兒子,又不尊重自己這個長輩,再加上皇帝有請,一心想要討好神啟帝,有意要借著這個事,給長公主下眼藥。
卻沒想到長公主心狠手辣,此時分明是想要自己命的。
「你不要亂來!」
簡王面色大變,連聲指責:
「朱姮蕊,我可是你長輩,你這是想要忤逆悖上,試圖害我!」
「這怎麼能叫害?」長公主冷笑一聲,道:
「據說瞭望台當年建成之後,太祖親自上去過。」她眼皮一翻,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怎麼,太祖上得,你上不得?」
「身為皇室子孫,關鍵時刻得為國出力!」她懶得再跟簡王廢話,提槍重重往地面一杵:
「將簡王爺綁走,不允許有人相救!」
她一錘定音。
身邊私軍如狼似虎,頓時將一群被神啟帝請來的皇室國戚震住。
簡王哭天搶地的被綁走,其他人群龍無首,不敢再開口。
神啟帝當時聽到外面的動靜,心中又慌又怒。
而就在這時,溫慶哲正在宮中任職,也將這些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今日溫太太在姚家受了奚落,回去之後悔恨難當,也派人與他說過。
這會兒又聽長公主提起洪災將至,而神啟帝避而不見,他對柳並舟十分信任,除此之外也認為降雨時間長了,水禍一事並非空穴來風。
而神啟帝此時因為私怨避而不見,此非仁君所為。
溫慶哲本人官職雖小,但品行正直,哪裡見得慣這種事呢?
因此提筆寫了一封奏摺,上呈皇帝。
最終的結果姚家人此時也知道了——神啟帝心胸狹小,並沒有容人之量。
再加上長公主後來滿宮尋他,終於在顧後宮中將他找到,並對他大加喝斥,甚至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聖旨,逼他取出玉印蓋章。
這一舉動被神啟帝視為奇恥大辱,他心中憤怒至極,又聽說一名姓溫的七品小官寫奏摺罵他,心中大怒。
他暫時制不了朱姮蕊,還制不了你一個七品小吏麼?
一怒之下,溫慶哲被打下刑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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