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踏禁區(2/2)
陸執將後面的事補充說完:
「而朝臣們原本所擔憂大興土木會破壞大慶龍脈,使得天降災禍的事也並沒有發生。」
他淡淡的道:
「除了重建宮殿的過程中,因為沉重的徭役而使得大量民夫不堪重荷,死的死、逃的逃外,沒有大事發生。」
不知何時,姚守寧覺得整個地道好像陷入了極致的靜謐,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也在傾聽著陸執說話,使她頗感怪異。
她下意識的轉頭眺望前後的道路,無論前方還是身後,都與黑暗相融。
但她總覺得黑暗之中有一道意識在注視著二人,顯然是想要等著接下來的某個答案。
姚守寧仿佛是感應到這股意志的存在,她如受到了這股神秘存在的影響與指引,鬼使神差的問陸執:
「這場徭役,死了多少人?」
陸執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去問她為什麼會提出這個問題,而是答道:
「前後八年,一共徵召了三十多萬人,至少死了一半以上的人。」
「……」這個數字一旦說出,姚守寧只覺得寒意自腳底透入。
「唉……」
黑暗的通道之中,有一道聲音幽幽嘆起,仿佛痛惜、失落至極。
「誰!」
陸執並沒有姚守寧的血脈天賦,但身為肩負天命氣運之人,他這一刻仍察覺到了某種力量的波動,感應到了……似是國運在動盪,耳側仿佛聽到了大慶王朝的七百年基業在逐漸坍塌的聲響。
他轉身將姚守寧護住,警惕的望著四周,喝了一聲。
「誰……誰……誰……」
「……誰……誰……」
重重疊疊的輕喝聲不絕於耳,接二連三的化為音波傳入兩人耳中。
姚守寧搖了搖頭,小聲的道:
「此地除了我們之外,應該沒有其他的『人』。」
她重重咬了『人』字,陸執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地道之內既然無其他『人』,但她沒有說無『妖邪、鬼怪』,自然也是不能輕鬆大意。
不過她神色鎮定,顯然目前暫時沒有感應到危機、惡意。
陸執還沒有回答完她的問題,便又目光警惕巡邏四周,一面接著說道:
「除此之外,有兩萬餘人逃跑,戶籍上自此註銷……」事情不僅如此,逃亡人數過多的地方,經由朝中官員統計後,永安帝大怒,下旨這些民夫所在的家鄉,三年之內賦稅提高三成。
天子的暴怒,幾乎使得這些百姓的生活雪上加霜。
自此三年之後,加稅的地區不少百姓餓死,有人易子而食,不少人忍受不了,攜家逃離,此後這些地方十室九空,陸執補充了一句:
「這些地方,幾十年後都是荒無人煙的區域。」
「唉……」
姚守寧本來天性活潑浪漫,自小受父母、家人寵溺,本該是生來不知民間疾苦。
但此時聽到陸執的話,卻可以想像得到當時的慘況。
「你說過,三百五十七年前的地動已經死了幾萬人……」而此後的重建宮殿的過程中,再度又因徭役過重,而又有超過十幾萬人活活累死。
姚守寧只覺得毛骨悚然:
「這麼多人死了,我怎麼覺得冤氣沖天呢?」
從天降電閃雷鳴,再到宮殿失火,此後發生地動,繼而重建宮殿建築群,這些事情聽來環環相扣,仿佛不像是巧合的樣子。
她猶豫了一下:
「世子,你覺得電閃雷鳴,有可能是被人為召來的嗎?」
「你是說,此事背後有人搗鬼?」
陸執問了一聲。
「對!」姚守寧毫不猶豫,點頭道:
「我總覺得,這些事情是有人刻意為之,為的就是想要破壞大慶龍脈,做什麼壞事。」
她說道:
「事情一一發生,之所以後來歷史沒有記載,有沒有可能是厄運已經降臨,但皇室及滿朝文武並沒有發現這件事?」
有什麼樣足以影響國運的大事,可以瞞過天下人的眼睛呢?
如果說這樣的話的人是旁人,陸執可能早就嗤之以鼻,但恰恰說話的人是姚守寧,她的力量非同凡響,既然這樣說,必是有了預兆。
他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不過仍是照著自己心中所想,猶豫著搖了搖頭:
「我不敢保證你說的事,可我覺得這很難。」
說完,陸執又道:
「你懷疑此事是道家人所為?」
「對。」
姚守寧再度點頭:
「我懷疑是……」她遲疑了一下,不過很快想起此地顯得有些詭異而又特殊的氛圍,似是能阻隔危險的窺探,因此壯著膽子道:
「我懷疑,是孟青峰所為!」
她話音一落,心中警鈴大作,但同時此地氣勢散逸開,將這種危險的窺探瞬間掐死。
……
大慶國都的皇宮之中,陳太微聽著神啟帝的慘叫,識海之中再度傳來呼喊聲:
「孟青峰……」
「孟青……」
「……峰……峰……峰……」
這個已經有了些時間的名字,今夜已經是響起了第二次。
「又來了……」
陳太微長長的嘆了口氣,有些喪氣的垮下肩去,但他聽到聲音的剎那,仍不死心,重新舉起那隻瘦長的手,再度掐算因果……
不過結果如他所料,仍是一無所獲,仿佛所有的呼喚都是一場幻覺。
「好煩哪……」
陳太微百思不得其解,甚至甩了甩手指,再度掐算,依舊一無所知。
他那張清冷而俊美的面龐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無奈神情,最後認命的將手垂落到了身側。
「是他們嗎?」道士嘀嘀咕咕的猜測,隨即又搖頭:
「不可能……兩個小孩而已……」
「到底是誰呢?真傷腦筋……」
……
地道之中,姚守寧並不知道今夜兩人接連呼喚『孟青峰』名字的表現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如果不是此地特殊的環境影響,可能二人會再度面臨被人追殺的恐怖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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