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不幫你(1/2)
這一次,姚守寧並沒有再看到幻境的出現,但心裡卻有一個篤定的認知——皇后被人打傷了。
顧後身份非凡,乃一國之母,其父又是顧煥之,在這個世間上,又有哪個人敢膽大包天,把她打成重傷垂危呢?
——神啟帝!
這個想法一鑽入姚守寧的腦海,將她嚇了一跳。
她的臉色變得慘白,偏偏這個時候,又想起了長公主曾說過的話:女孩子怎麼能沒有力量呢?練得強壯了,惡人看到你都避著走——
朱姮蕊確實說得對。神啟帝竟然打皇后逞凶,卻數次被長公主教訓,可見皇帝也與凡人無異,都是欺善怕惡的。
姚守寧內心之中生出一種隱憂,暗自決定將來事了之後,定要請公主好好教自己,以免自己將來遇到這樣的事,還需要靠家裡人幫忙求藥。
她忍下心中的雜念,又好奇的掀起帘子一角,往外看去。
反正顧煥之已經發現了她在偷看,她便並沒有隱藏,聽著外頭幾人說話,心中不由暗想:顧後並不是真的病重,而是被人打傷,顧相知不知道呢?
可能是她曾從幻境之中,『附身』在顧煥之身上,『看』到了他過去的回憶,她對這位國相併沒有多少畏懼的心理,反倒隱隱有些同情,此時輕易便能看破他的偽裝,甚至能感受到他強行克制的平靜表象下隱藏著的起伏心緒。
他說話時語氣溫和,但眼珠布滿血絲,嘴唇緊抿,鬍鬚輕顫,雙手緊握成拳,身體緊繃著,似是極力在隱藏心中的恨意。
姚守寧頓時反應過來:顧煥之知道自己的女兒並非病重,而是傷於神啟帝之手。
她想到先前『看』到的回憶,心中不免嘆息,接著就聽柳並舟道:
「顧大人,有些話我本不該說,但憐你一片愛女之心,我敬顧大人品性出眾,便也有幾句話直言相告,還請你不要介意。」
顧煥之愣了一愣,下意識的抬頭往柳並舟看去。
這位大儒的眼中露出若有似無的憐憫,看得他有些狼狽的別過了頭,耳旁似是聽到了一聲嘆息。
接著,柳並舟說道:
「這紫丸我也有所了解,皇上所煉製的紫丸,確實功效非凡。」
他說到這裡,顧煥之的雙眼中生起希望,但他深知柳並舟恐怕並不是要說這些,仍強行忍耐,等他繼續說下去。
「皇上煉製這紫丸之時,是借了某種氣運,但同時沾染了因果,使得這粒紫丸具有可生、可死兩種藥性。」
柳並舟這話音一落,不止是姚守寧吃了一驚,就連蘇妙真也瞪大了眼睛。
這樣的話分明與先前的妖狐所說完全一致,可『神喻』向來神通廣大,知曉這些也就算了,外祖父又是從何得知?
而姚守寧心中則是在想:應天書局果然不凡,外祖父當年參加過這場聚會之後,看來果然已經知曉了未來發生的事。
她想到這裡,心中的大石頓時落地。
外祖父既然早就已經窺探到未來發生之事,心中必有應對之法,想必是吃不了虧的。
她心中一松,便安心看事態發展。
反倒是那蘇妙真的身上,妖狐嘆息了一聲:「應天書局——」
「應天書局?」蘇妙真聽到這裡,有些疑惑的問了一聲。
姚守寧強忍轉頭看她的欲望,心中不由一動。
表姐與這妖狐日夜相伴,可看樣子,這狐妖對她似有隱瞞,她竟是完全不知道『應天書局』。
可見這一人一妖,並沒有她想像中親密,若找到機會,便應該點撥點撥表姐。
「什麼是『應天書局』?」蘇妙真似是也發現了『神喻』對自己有所隱瞞,不由有些不大高興的問了一聲。
「這是由『辯機一族』所組的一個聚會,其意為『順應天命』而為,你的外祖父當年也是書局的參與者之一。」妖狐聽她問話,本不欲理睬,但隨即想到兩人如今也算神魂暫時共存,有些事情它還需要蘇妙真配合,便回答她的問題:
「在當年的『應天書局』上,你外祖父得知了一些秘密,想必這秘密之中,也包含了『紫丸』的因果。」
它的語氣有些陰沉。
蘇妙真聽它說到這裡,心中不免發慌,又再度發問:
「那什麼又是『辯機一族』?」
她自入神都後,一心都沉浸在『重活一世』的回憶中,想的就是避開前世的死局,及嫁給陸執,並沒有用心去關注周圍的事。
但其實重生之後,她發現很多事情與記憶中的『前世』並不一樣。
姚若筠沒有纏著她不放,陸執也並沒有對她一見傾心,柳氏與姚翝興許是城府極深,也沒展現出對窮親戚的厭惡與不喜——最重要的,是她記憶中,並沒有發生河水泛濫、毒蚊衝擊神都之事。
至於『應天書局』、『辯機一族』,更是聞所未聞。
「『辯機一族』是一支力量派系的傳承。」提到『辯機一族』,蘇妙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感覺『神喻』的語氣好像變得深沉了一些。
「他們有手眼通天之力,能預知前塵、舊事。」妖狐咬牙切齒,說道:
「據說七百年前,『辯機一族』的徐昭就曾預言我……天妖一族將滅,人族崛起。」
它說到往事,那雙狡詐的紅眼之中有深深的不甘,紫紅的妖氣瀰漫開來,正與顧煥之說話的柳並舟似是有所察覺,下意識的轉頭往內室方向看來。
妖狐王頓時警覺,連忙收斂了滿身氣息,接著說道:
「這就是『辯機一族』的能力,他們能預知未來之事,所以三十三年前,你外祖父曾參加過由『辯機一族』的空山所舉辦的『應天書局』,他定是在書局上受了空山那老賊提醒,因此才知這紫丸之事。」
它對『辯機一族』並沒有什麼好感,提起徐昭與空山二人時,臉上露出殺機。
「我總覺得你的表妹身上也有一股令我感到厭煩的氣息——」
說完,它的目光又轉向了姚守寧。
「不可能。」
蘇妙真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她不喜歡姚守寧,這種感覺不止是受了『前世』姚守寧的惡劣性格影響,還有『重生』之後,姚守寧與她搶奪陸執的緣故。
聽聞『辯機一族』如此非凡,蘇妙真又怎麼願意承認姚守寧就是這樣的傳承後人?
「你也說過,她愚蠢無知,虛偽狡詐,怎麼可能是『辯機一族』呢?」蘇妙真略有些嫉妒的問道。
「你說的也對……」妖狐面現猶豫,點了點頭:
「據我所知,三十三年前,『應天書局』之上,確實討論了下一任辯機傳承者會是生在柳並舟的後世血脈之中。」說到這裡,它故意停頓了半晌,才說道:
「並且會是個女兒。」
蘇妙真聽出了它言外之意,眼睛不由一亮。
自己的外祖父只生了兩個女兒,而大小柳氏則生了三個女兒。
小柳氏生她,大柳氏生了姚婉寧、姚守寧兩姐妹。
姚婉寧生來病弱,有早夭之相,不像是傳聞之中的非凡血脈。
而受了『一葉障目』的影響,蘇妙真對姚守寧『愚蠢無知』的印象深入腦海,也並不相信她就是這樣的人。
那麼最後可能是那個非凡人物的,便唯有——「難道是我?」她驚呼了一聲。
妖狐眼裡露出嘲諷之色。
這個女孩貪婪無知,又毫無志氣,輕易受自己蠱惑,心智並不堅定,這樣的人也配稱為『辯機一族』的傳承?
它心中鄙夷,知道蘇妙真『看』不破自己的偽裝,便不加以掩飾,只是笑意吟吟的說道:
「這個未知,但也曾懷疑過是姚婉寧。」
柳氏命中注定僅有一女,且她的命坎中並沒有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劇,也就是說,她並沒有喪女之相,那麼姚守寧的出生就是一個意外。
那位的占卜之術並不會出意外,那麼姚守寧的出生,說不準是因為姚婉寧被動了手腳,而天道法所彌補的平衡。
它皺了皺眉,心中隱約感到有不安,但大事將成,它又強行將這一絲不詳的預感壓了下去。
蘇妙真沉浸在自己可能是『辯機一族』的傳承人的歡喜中,但又忐忑的發現自己並沒有什麼預知之力。
恍惚之中,她暗自揣測:這所謂的預知之力,不知是不是自己『前世』經歷?
可前世經歷至此已經混亂,許多事情與前世大不相同,她再一細想,發現自己對於未來前程竟半點兒把握也沒有。
好在她身上還有一個可幫她忙的『神喻』,雖說她已經猜到這所謂的『神喻』恐怕並非什麼神仙,說不定是某位妖邪。
但這妖邪知道不少隱秘之事,如此一來,倒與傳聞中的『辯機一族』有些相似。
她知道這『神喻』恐怕有所圖,但自己也可以反向利用它,以助自己成事。
這一人一妖各有所思,都心中打著自己的算盤。
蘇妙真心中紛亂之際,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若我外祖父知道紫丸,那豈非也能知道我們的事?」
她細細一想,發現自柳並舟入神都後,先是為她『除妖』,後又在將軍府世子大殮之日出手,重傷了她身上的『神喻』,如今對紫丸一事也頗了解,說不定早猜到了她會出口幫忙獻紫丸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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