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他喜歡(1/2)
而另一邊,陸執淋著大雨走出巷子。
他的腦海中,溫景隨提到過的『意中人』三個字來迴響盪,越想越覺得心氣不順。
「不要臉!」他罵罵咧咧,「一個大男人,不思圖好好讀書,忠君報國,天天就知道說什麼『意中人』!」
陸執大聲罵完,仍不解氣,想起自己先前落敗離開,總有種灰溜溜逃走的感覺,當即心中更氣,恨不能轉身跟溫景隨重新斗上一場。
『嘩——』雨水如瓢潑而下,打得他斗笠都歪了。
世子心中煩悶,推了幾下反倒推得更歪,索性一把將斗笠扯了下來,用力的摜到地上。
斗笠在水窪中打轉,變成了溫景隨那張可惡的臉,他罵罵咧咧,伸腿去踹。
就在這時——
「世子。」
「世子。」
左右兩側各有一道人影躥了過來,羅子文、段長涯二人也都身披蓑衣頭戴斗笠,站到了陸執身邊。
段長涯看了世子一眼,他臉色蒼白,黑亮的髮絲緊貼著他窄瘦的臉,那狹長的雙眸盛滿怒意,雙眉都立了起來。
世子正在氣頭上。
羅子文向段長涯使了個眼色,他忙不迭的撿起地上的斗笠,小心翼翼的遞到了世子面前。
「你們怎麼來了?」
陸執面無表情的將斗笠接過,深呼了一口氣,抓在掌中把玩。
「昨夜您與守寧小姐進入地宮之後,周先生便遇了襲——」
羅子文率先開口,將昨夜周榮英遇襲,其後召喚雷電為信號的事說了一遍。
長公主夫婦被困於宮中,羅子文與段長涯兩人心急如焚,趕到了城東與周榮英會面,結果發現地道被一道符咒封住。
三人無法解開符咒,感到十分不安,「最後召喚了徐先生前來,與周先生留守地道出入口,想辦法破解符咒,而我跟長涯便守在姚家附近,等你回來。」
昨夜陸執與姚守寧必定是出了事,但陸執身為天運之子,並非短命之相。
再加上他有姚守寧陪同,徐相宜深知辯機一族實力非凡,能逆轉時光,因此相信二人必能轉危為安。
果不其然,兩人守了一宿,到天亮的時候便見陸執與姚守寧歸來。
二人目送陸執護送姚守寧回家之後,又見他遇到溫景隨,後兩人發生口角之爭,都落進了兩個長隨眼裡。
「世子不大開心?」
羅子文試探著問了一聲。
「我有什麼不開心的?」陸執故作鎮定,反問了一聲,並且笑道:
「我看起來像不開心嗎?」
「像。」
段長涯點頭。
世子眉心跳動,一摸腰側,手撲了個空,心中又恨起陳太微來。
「我有什麼不開心的?不過區區一個身無功名的學子,我只是看不慣他胡說八道,壞人名節!」
他冷笑道:
「什麼意不意中人的,真不要臉,他敢去守寧面前說嗎?看守寧不打爛他的臉……」
陸執說到這裡,又想起姚守寧性格。
她雖說活潑可愛,但根本不擅長打人,上次簡王府的人上門欺她,氣得她臉色發白,她也沒有打過人。
最重要的,是陸執想起了自己試圖破壞溫景隨的形象,而姚守寧對他十分信任。
想到這裡,陸執的心中一下涼了半截。
她很相信溫景隨。
上次自己說他兩句,還惹惱了她。
更何況溫、姚兩家確實曾有過口頭之約,溫景隨恐怕就是仗著這一點,才敢口出狂言。
陸執察覺不妙,連忙話鋒一轉:
「——若是姚太太知道他如此孟浪,肯定要打他出門!」
「……」
羅子文看他氣得咬緊了牙關,不知如何答話。
「這種卑鄙小人,表面裝的正人君子一般,背地裡說這種虎狼之詞——」陸執越想越是不安:
「不行,我要去和守寧說,讓她小心防範。」
他說完,轉身要折回姚家。
羅子文一聽傻了眼,連忙要去攔他:
「世子你先消消氣。」
「我有什麼好氣的?」陸執一聽他這樣說,聲音提高了些:
「我根本沒有生氣。」
「是是是。」羅子文連忙點頭,嘴裡卻勸道:
「世子確實沒有生氣,只是擔憂守寧小姐受人欺騙。」
「不過——」羅子文先是順著他說了一句,接著才道:
「守寧小姐才剛回家,恐怕正是疲累之時,你無端回頭,又提起溫公子,無憑無據的,恐怕她不會相信。」
他這一句對陸執的殺傷力不亞於溫景隨的『意中人』三個字。
「是了!」陸執身體一震,「她相信他。」
說著說著,心中一股委屈感涌了上來。
與姚守寧相識以來的回憶湧上心頭,二人早就熟悉,妖怪都聯手殺過,可她對自己不假辭色,處處頂嘴。
提起溫景隨時,卻一口一個『溫大哥』……
她對別人唯唯喏喏,對自己重拳出擊……
「……」
陸執怔呆當場,又想起先前分離之時,她一句多餘的交待都沒有,便只知『催自己離開』,頓時氣從中來。
「世子——」
「世子。」
段長涯與羅子文兩人見他久久不說話,都不由喚了他一聲。
只見他手持斗笠,怔愣出神,任由雨水淋他頭臉,眼中露出悲憤之色。
段長涯迷惑不解:
「世子如果喜歡守寧小姐,你就和她說啊。」
「喜歡?」
先前還沉浸於悲憤之中的陸執一聽這話,便如被蜂蟄了一般,頓時縱身一躍,向後彈開丈來遠:
「什麼喜歡?誰喜歡誰?」
「你喜歡守寧小姐啊?」段長涯見他反應極大,不由嚇了一跳,又重複了一句。
「我喜歡守寧?」
陸執一聽這話,頓時大笑:
「哈哈哈哈,你從哪裡看出我喜歡守寧啊——」
「哪裡都能看出來啊。」段長涯納悶的道:
「如果不喜歡,世子幹嘛陪她找『河神』?如果不喜歡,幹嘛數次三番找她麻煩?」
陸執是有些小心眼。
但他有仇就報,一般恩怨早就想辦法兩清,怎麼會纏著到現在還未解?
上次姚守寧來府中報訊時,世子明明想要見她,但見面又不高興,一臉彆扭,怪她來遲,這還不是喜歡?
段長涯抓了抓脖子下系的棕繩:
「若不喜歡,當日世子中邪之後神識不清向蘇小姐表白了,清醒之後為什麼向守寧小姐下跪求饒呢?」
「我沒有……」陸執先是下意識的想否認,後面越聽越不對勁,連忙伸手:
「你等等!」
「什麼中邪向蘇小姐表白,清醒又向守寧小姐下跪求饒——」
他此時已經顧不上再去想溫景隨的事,一種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什麼時候做過這樣的事?」
「就前幾日,世子從咒中醒來那次啊——」
段長涯沒有注意到陸執瘋狂抽搐的嘴角,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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