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因果論(2/2)
這位年輕的道士雙耳已經被他揉得通紅,似欲滴出血來,使得這位向來清冷俊美的國師罕見的顯示出幾分可憐兮兮的感覺。
「又來了!又來了!!!」
道士雙眼有些呆滯的重複了一聲,止住了欲救神啟帝的動作,近乎於有些絕望的再一次提起了手,掐算起呼喊聲的來源地。
……
龍脈地宮之中,陸執還回想著先前驚魂的一幕。
他與姚守寧進了這藏著龍脈之首的地宮,發現了石台,姚守寧伸手被摸險些被凍住,他正也想試探去碰時,卻見姚守寧突然出神。
而且這種出神與之前不一樣,好似神魂都被攝走,末了甚至轉身往外走了兩步,仿佛失魂落魄的樣子。
情急之下,世子伸手將她攔住,將她喚醒之後,她卻說她看到了『陳太微』!
「他竟敢再來此地!」
世子先是一怒,接著又似是想起什麼一般,面露喜色:
「若他敢來,我定要讓他吃個大虧。」
他在這密道之中激活了天命之力,獲得了國運傳承的運用法門。
想想在齊王墓地的時候,他與姚守寧被陳太微一人追得狼狽逃躥,甚至自己都中了神降之術,險些死得稀里糊塗的。
當時只一心想要保住姚守寧與自己的命,倒沒空想其他的,此時再一回想,陸執心中說不出的憋屈——他堂堂定國神武將軍府的世子,什麼時候吃過如此大虧。
「不是,不是!」
姚守寧急急的搖頭,說道:
「我『看』到的,不是現在的陳太微,而是當年的陳太微!」
到了此時,她自然知道自己先前是陷入了幻境。
只是這種幻境與以往的幻境不同,她仿佛從身到心全都融入了其中,顯得格外的真實,因此進入的剎那,竟難以分清真偽。
——這也是她實力在進階的證明。
她壓下心中念頭,專心說事:
「我先前摸到這石台之後,心神便似是與這石台有了聯繫,它『告訴』了我一些事。」
說完,便將石台上躺了一個『男人』之事說給陸執聽,接著又說道:
「這個時候,他就進來了,將這石台上的人抱起。」
姚守寧想起當時的情景,心有餘悸:
「我見這道人轉身的時候,面容陌生,可是那氣質卻十分熟悉,便認出他是『陳太微』!」
她辨認人時,不看長相而觀精、氣、神及其他,陸執便知道她力量有了很大進步,當即點了點頭,問道:
「你最後是怎麼確認他身份的?」
兩人相識多時,多次合作行動之後心有靈犀,陸執知道她的性格,她此時說出來,必是有所依仗的。
果不其然,他聽姚守寧道:
「我吃驚之下喊了他的名字,便見他伸手掐算,十分好奇是誰在呼喚他。」
這話一說完,便算印證了姚守寧兩個猜測。
其中一個是驗證了此人身份,果然是後來的『陳太微』。
而另一個猜測嘛,則是此人『名字』,果然是屬於他的禁區。
不過這個『禁區』的範圍比姚守寧想像的要大得多了,她喚出『陳太微』這三個字時,從此人反應看來,對這名字應該十分陌生。
可只要她心中想的是『他』,這道士竟然也似是能感應得到,實在可怕至極。
世子的反應也是很快,聽到此處,便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你喚出了『陳太微』名字時,他伸手掐算,但卻對這個名字十分陌生,似是並不知道自己有這個名字?」
姚守寧點了點頭。
陸執就再道:
「那就是說,你看到的『他』,並不是此時的他,而極有可能是當年的他。」
那時的陳太微還不叫陳太微,興許是叫『孟青峰』,亦或是其他的名。
而直到姚守寧陰差陽錯在今夜入密室,見到了曾經的『他』,驚訝之下喚出了『陳太微』這三個字,所以才有了後來這位道士改名換姓的身份。
——也就是說,這個道士如今的名字,極有可能還與姚守寧是有所相關的。
陸執伸手揉了揉額頭,覺得這因果實在是有些亂,辯機一族的存在果然可以輕易的改變許多事情,難怪傳聞之中的這一族人強大而又神秘,令人畏懼。
他隨即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陳太微此人可以肯定的是已經改頭換面兩次,如姚守寧所說,他的樣貌身材俱都有變化,但年紀卻一直很輕,都是作道人打扮,且身帶扶塵。
也就是說,陳太微的真實歲數,可能比他原本預想的還要大一些,此人來歷神秘,恐怕有大陰謀在心。
但唯獨可以肯定的,就是他絕對是道家中人。
他一念及此,決定回去之後要細查四百年內知名的道家強者。
不對!這人說不清來歷,實力非凡,恐怕未必只活四百年……
只不過是姚守寧猜測他就是孟青峰,所以陸執才認為他最少三百多歲而已。
陸執暗忖:那就是從五百年前……不,六百年前……
他想了想,最終決定穩妥起見,還是從大慶開國之時查起算了。
心中正想著這事兒,卻聽姚守寧又聲音抖啊抖的,道:
「……而他帶走的,」
她說到這裡,吞了口唾沫,一雙眼睛急急的去看陸執:
「他帶走的,是『河神』!」
一語既出,令得陸執變了臉色。
姚守寧自己說完,也捂住了嘴。
兩人都還記得進入密道的時候,她提及『河神』時曾引發的地動。
可此時那股震顫感並沒有出現,密室內安安靜靜的,好似她提到『河神』兩個字的時候,並沒有再踏入『他』的禁區。
姚守寧不由自主的鬆了口氣。
她曾在幻境之中,見過『河神』的身影,也在夢中看到過那個男人。
只見當時他身穿喜袍,高大的身形如山一般擋在姚婉寧身邊,而那會兒姚守寧一心一意只想反對這門婚事,壓根沒仔細去細看『河神』的長相。
直到她此時再一次進入『幻境』,並且因為第一眼見到了那男子心生熟悉之感,才隱約有了朦朧的印象。
雖說他的面容與夢中的『河神』臉有些微的出入,一個年紀輕些,約摸三十來歲;而另一個失去意識的他已經年長,蓄了鬍鬚,通身威嚴,宛如身居高位的長者。
所以一時之間她沒能將兩人聯繫起來。
之後她再次看這男人時,是在『陳太微』抱著他與自己面對面的直穿而過時。
她看清了那男人的臉。
過往的記憶如雷劈進她心中,她想起了自己曾與『河神』對視時,那一雙銀白而無情的臉,那沉默、高大卻又詭異的身影,頓時與那被陳太微抱在懷中的男人身影相重疊。
「他就是『河神』!他就是『河神』!」
姚守寧又哭又笑,說不清心中究竟是歡喜還是恐懼亦或是隱隱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可能幾種情感都有,最終形成複雜至極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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