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山河圖(2/2)
姚守寧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我懷疑這些災難,一是斷龍脈,二是毀王朝氣運。」
不知是不是她先前克服心中恐懼,心境得到淬鍊的原因,姚守寧突然覺得自己再想許多事時,心中又更覺得清明:
「天下黎民百姓都是王朝、人間的根基,這兩場災難,一是『災禍』,二是『人禍』,死人之多,怨氣衝天,便能撕裂大慶氣運。」
當年的永安帝還以為打破祖訓之後無事發生,繼而沾沾自喜,卻不知報應都留給了後世子孫。
陸執沉默了一下,接著突然再伸手一抹……
他的掌心似是蹭到了什麼東西,突然驚喊了一聲:
「守寧,你把火湊近一些。」
陸執喊音一落,姚守寧連忙一手提裙,一手持火摺子湊近。
只見世子手掌順著那光滑石壁之上浮出的交纏的古怪長痕抹開,現出一段古怪的浮雕。
那浮雕有些古怪,尾端有奇異網格狀的花紋,四周擺散開來,似是……
姚守寧側頭看了一眼,看了世子一眼:
「世子,我怎麼覺得,這像是,像是魚尾?」
眼前的圖案奇大無比,世子已經抹開了一丈半長的地方,但僅只是窺見了冰山一角而已。
她看著那些奇異的『網絡』,不由伸手去擦拭了一下:
「我覺得這些格子,有點像鱗甲……」
話音一落,只見她手指所擦之處,那『格子』上的灰塵似是被抹去,只見那一小塊巴掌大的格子亮了一下。
這一下閃光兩人都看到了,陸執心中大急,連忙伸手去抓她的手:
「此地詭異,情況沒弄明白前,你怎麼敢隨意亂碰這些東西?」
他抓拿姚守寧的時候,動作又急又快,情急之下沒有注意到那『鱗甲』在被姚守寧碰觸之後,已經變得鋥亮。
世子的手掌擦蹭過那瓦光鋥亮的『鱗甲』的時候,掌心被鋒利的『鱗甲』割破,血液滲入了龍尾之內。
陸執還在情急抓著姚守寧的手,問她:
「有沒有事?」
兩人說話的功夫,世子的血液滲入石壁之中,那浮洛在石壁之上的狀似『魚尾』部所相連的一條長達兩尺的觸鬚無聲的在石壁上擺動了一下。
只是二人的注意力都在對方身上,並沒有注意到這石雕上的異動。
「沒有……」姚守寧搖頭,接著看陸執的手在滴血,突然喊了一聲:
「世子,你受傷了!」
他聽到提醒,這才提起手來一看,發現掌心之中果然有一道寸來長的傷口,不是很深,但血卻流得很急。
這傷口明顯不是先前受傷的,他想了想,抬起另一隻手的拇指將其拂去,滿不在乎的道:
「可能是先前擦石壁時被這些浮雕割破了,沒事……」
世子話音一落,再轉頭往石壁看去時,接著發出吃驚的抽氣聲:
「咦……」
他這一反應令得姚守寧心中一跳,連忙也轉頭去看,便見石壁上的魚尾似是在這短時間內有了異變。
石壁本來呈黑色,那浮雕也是黯淡無光的,可此時卻在燈光下泛出淡淡的橘色,似是鍍了一層金。
兩人相互對視,都心生警惕。
陸執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猜測這種異變恐怕是與自己受傷見血碰到了石雕有關係。
「果然詭異!」
照理來說,姚守寧是辯機一族的傳人,她的血液力量遠比自己更加強悍。
可她先前碰這石壁沒有異樣,反倒是陸執的血液似是激活了某種東西。
世子初生牛犢不怕虎,他生來膽大,又自命不凡,此時見自己的血對這石壁上的浮雕有作用,頓時看了看自己尚在淌血的指掌,接著說道:
「我倒要看看,這裡藏著什麼東西!」
「世子不要……」
姚守寧連忙想要制止他,但她喊話之時,陸執已經手按到了那龍尾之上,用力一抹——
『刷!』
手掌與那浮雕魚尾相接,用力抹開。
掌心之下,鋒利的雕紋似是真正的鱗甲一般立起,割開世子掌心。
血液與石壁相接,被那魚尾吸了進去。
『卬——』
一道若隱似無的長長嘆息聲響起,帶著古老的氣息。
被藏入沙霧之中的魚尾的一端被抹開,現出更長的形體。
這石雕之上的,已經不是一般的魚尾,它連接之處是更長的尾部,通體布滿鱗甲,寬及丈許。
尾部之上,纏繞著輕薄的雲霧輕紗,哪怕僅只是見到了這壁畫的某一個小角落,但那股宏大、威嚴卻化為陣陣壓迫感,往二人傾斜而下。
『嗡!』
地下迷宮之中傳來『嗡鳴』,整個地道重重一振。
直到這會兒,陸執的血液成為了連通他與石壁,甚至於整個地下迷宮的媒介,使得陸執終於『聽』到了姚守寧先前古古怪怪提到的聲音。
他整個人心神像是與這個地下建築相連繫,二人視線之中,只見那原本刻於石壁上的浮雕『動』了!
隨著那聲『嗡鳴』聲響,那浮出石壁的可怕尾部開始輕輕的擺動。
縈繞於尾部四周的那些細薄的雲紗被攪動,整個漆黑的石壁如同被打破沉寂的一汪死水,泛開層層的漣漪。
長尾攪動風雲,黑暈擴展開來,兩個驚駭的少年男女手拉著手,發現那黑暗的石壁化為無盡的海潮,吞併牆壁與頭頂、地面之間的縫隙,將天與地連接成一片,二人仿佛置身於一片漆黑的汪洋大海中。
『卬——』
一道似牛非牛的清亮長吟聲響起,接著地道之內,在他們的面前,開始浮現異景!
『滴答!』
不知從何處滴落一小滴水珠,迅速破開那無盡的黑海,使得兩人的思緒像是從雲端直線下墜!
姚守寧險些發出驚駭,面前雲霧飛速散開,她看到地面渺小的建築,似是一座古老的城池。
而建築一再放大,最終化為街頭巷尾,如一卷真實的民生百態,展現在她的面前。
那是這天下的錦繡河山!
本該守護天下黎民的大慶皇室本該愛護百姓,可她『看』到的,卻是民眾被盤剝,在沉重的稅賦之下,都填不飽肚子。
他們麻木而不仁,貧瘠的生活成為可怕的負擔,過早的壓垮了他們的脊樑。
許多孩童瞪著一雙本該天真可愛的大眼睛,卻餓得皮包骨頭,衣不遮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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