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回過去(1/2)
『嗚——』狂風捲起,吹得撐開的門窗『哐哐』撞響不停。
先前還晴空萬里,突然之間陰雲密布,很快將太陽擋住。
外頭有下人慌張在喊:
「是不是要下雨了,趕緊收東西。」
柳氏病重後,長公主送來了不少藥材,曹嬤嬤怕藥材放久了潮壞,便趁著這兩日天晴,曬在了院中。
此時突然颳風,大家怕下起暴雨將東西淋壞,都張羅著要收東西。
而陸無計與周榮英等人已經預感到了不對頭,屋內眾人站起身來:
「有妖氣。」
那不僅止是妖氣,還有強大的怨氣,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是衝著姚家來的!
長公主伸手去摸腰側,卻撲了個空,她大喊了一聲:
「拿槍來!」
她隨身武器是一桿重達兩三百斤的特製長槍,但今日因為要來見姚婉寧的緣故,她在進門之前,以示尊重,將長槍置放於馬車之中。
杜嬤嬤聞言,閃身出屋。
柳並舟看了眾人一眼,眼中露出慶幸之色:
「諸位,今日可能有一場惡鬥了!」
「幸虧今日我們都在此。」陸無計伸手抓住衣襟,喝了一聲。
『鐺鐺鐺!』原本大開的房門被狂風吸裹著,不住開合,發出劇烈的撞擊聲。
這聲音太大,將屋裡昏昏沉沉的柳氏驚醒。
『咳咳咳——』她剛一咳嗽,捧著肚子的姚婉寧便是一驚,下意識的往門口走去,欲將房門關緊。
「婉寧!」柳並舟見此情景,大喊了一聲。
「別去。」長公主也隨之驚呼,姚婉寧前行之勢一頓,突然房門『哐』被撞開。
『轟!』狂風席捲而來。
半空之中一點黑影疾沖而下,柳並舟大喊了一聲:
「讓開!」
那黑影初時如蚊蟲大,頃刻之間閃現至姚家上方,如同一座小山,陰影將整座姚家府邸覆蓋。
黑雲之中,一點紅影化為勁風穿過門庭,直衝主屋而來。
姚婉寧站在屋子正中,首當其衝,紅霧散逸開,屋內的桌椅震跳,上面擺的茶杯碗盞摔落在地,發出『哐鐺』的碎裂聲來。
「姐姐!」姚守寧感應到妖氣的存在,心中大急,不顧一切欲上前。
柳並舟銀白的長髮無風自動,飄揚而起,他從袖口之中掏出一支毛筆,用力一點!
那筆毫震動,毛尖甩出一點黑墨,墨跡迎風而漲,瞬時化為一張巨大的盾牌,旋轉著飛向姚婉寧身前。
外間的震盪引起了屋內眾人的注意,凌亂腳步聲中,屋內有人出來。
「別出來!」
柳並舟的臉色大變,大聲厲喝。
「發生什麼事了?」蘇妙真慌張的聲音傳來,夾雜著柳氏的咳嗽:
「妙真扶我去看看——」
她話音一落,只聽『卟』的輕響,那墨點所化的黑盾被一隻奇大無比的紅色尖刺洞穿。
緊接著第二根尖刺、第三根——
『咔!咔咔——』
裂縫自紅刺之間蔓延開,迅速布滿整張黑盾。
柳並舟胸中文墨化為才氣,在快速修補盾牌。
但修補的速度遠及不上破壞,只見那幾根紅色尖刺用力一握,那盾應聲告破。
盾光化為黑色殘墨飛濺開來,『嘶哈』的詭厲叫聲中,那巨爪用力一揮,將墨氣揮散,一隻長嘴大眼的碩大狐頭鑽出。
那紅狐長毛直豎,與姚婉寧幾乎面面相貼,猩紅雙眼之中映出姚婉寧身影,它張開巨口。
口中腥風噴吐,只見那尖牙層層疊疊,形同絞盤一般,牙縫之間掛著黑氣,每縷黑氣串著冤魂怨鬼,如同地獄深處。
一切驚變發生在電光石火間。
姚婉寧還沒反應過來,便見一隻妖邪出現在自己面前。
她驚嚇到極致,反倒怔忡當場,連尖叫聲都無法發出。
就在這時,狐王大張的口腔之中突然鑽出一條殷紅的長舌。
舌尖帶著濃濃妖氣,所到之處將殘餘的墨氣腐蝕。
「姐姐,退後!」姚守寧見此一幕,駭得魂飛天外。
她的呼喊聲令得屋內柳氏咳聲滯住。
「出什麼事了?婉寧出事了嗎?」
柳氏顫巍巍的聲音傳來,不顧蘇妙真的阻止,想要出屋來。
「妙真,不要讓你姨母出來!」
柳並舟的臉上露出急色,再次喝了一聲。
他越是如此,柳氏越急,愛女之心令她生出無盡的力量,竟推開蘇妙真的攙扶,跌跌撞撞往外屋跑來。
蘇妙真追逐於後,焦急的喊:
「姨母——」
而此時長公主心情煩躁,此時後悔不迭自己太過迂腐,以至於將隨身武器落於原處。
見姚婉寧有難,她轉頭看向丈夫。
只見陸無計手抓著衣領,她頓時暴怒,大步向前,伸手揪住丈夫衣領,『嘶啦』一聲將他後背衣裳撕開:
「你他娘的在這裡磨磨蹭蹭到底在幹什麼!」
陸無計衣服被她撕開,隨即轉過了身。
『嘩——』
他後背上與生俱來的佛圖現世,在感應到妖氣的剎那,迸發出佛光,一尊佛影從他後背鑽出,頃刻間化為丈許高,手持金杵,用力向那妖狐搗下。
『轟!』
重響聲中,金杵將狐影搗碎。
佛光下,妖氣被撕開,無論是紅霧、黑氣俱都被輾得粉碎。
偌大紅狐大張的嘴、探出的舌,片刻之間化為紅氣散盡。
「死了?」徐相宜喃喃出聲。
「沒有!」
姚守寧下意識的大聲道。
果不其然,那紅黑妖氣一散,一隻毛絨絨的紅爪再度探出。
這一次的爪子比之前的紅色爪影小了數倍,但那毛髮光澤閃爍,長甲泛著寒氣,是一隻真實的狐爪!
「妖狐真身出現了!」陸執厲聲大喝。
眾人身體一震。
只見紅霧散開之後,一隻高達丈許的紅狐出現於姚家大廳之中,那狐王屁股一扭,數根長尾頓時化為巨大紅鞭,往陸無計、柳並舟及長公主、周榮英等人橫掃而來,將所有人俱都纏住。
與此同時,那狐爪來勢極凶,帶起陣陣殘影,直抓姚婉寧肚腹。
姚守寧見此情景,顧不得其他,往姐姐身體所在方向飛撲而去。
此時另一邊,柳氏推開蘇妙真,『砰』的撞到門框,她一出來,便見一頭巨大的紅狐後肢撐地,上身直立站在姚婉寧面前,呲牙裂嘴,探出長爪,欲抓向自己的女兒。
柳氏看得目眥欲裂,大喊:
「妖邪,你敢傷我女兒,我跟你拼了!」
她跌跌撞撞往前沖。
但此時那狐爪已至近前,碰到了姚婉寧的肚皮。
眾人挽救不及,長公主心跳瞬間飆升之際——
『卬——』
只聽一道似牛哞般的聲音響起,姚婉寧的肚子之中紫光閃現,一隻龍頭鑽了出來,用力撞向妖狐之手。
紫光與紅影相碰,兩種力量迸濺開來,將那紅氣切割。
紅狐的長甲斷裂落地,它的爪子被龍頭咬落。
『卬!』
龍吟聲里,一隻細弱的金龍自姚婉寧肚皮之中鑽出,環繞於她身側,衝著那妖狐昂首。
「哈哈哈哈!」
狐王見此情景,不怒反喜。
它手掌一抖,只見爪甲處斷裂的長甲迅速被紅氣覆蓋,再度鑽出數寸長的指甲,宛如根根尖刺似的,被它橫在身前。
「你看,果然是龍氣!」
人世間真是奇妙極了。
七百年前,朱世禎突然崛起,剷除妖邪建立王朝。
此後的七百年中,他的子孫後代有才幹卓著之人,也有庸俗平凡之輩,更有如當年的永安帝,如今的神啟帝一般的不肖子孫,破壞人族氣運,自尋死路。
可在人間走向毀滅的過程中,天道總會給予這些弱小的生靈以希望,竟又有一位人間帝王在孕育之中。
「這是何其不公?!」狐王既怨且怒:
「我妖族七百年隱忍,可不是為了受人族打壓的!」
幸虧今日龍氣沖天,被它提前發現。
否則這人間帝王一旦誕生,將來興許會是妖族一大劫數。
狐王最後悔的,便是沒有在七百年前,朱世禎成長之前將他殺死,以至於後來留下一個禍患,害了天妖一族。
「你未來雖能成龍,但如今只是幼年,也敢擋本王之路?」狐妖呲牙裂嘴,眼中紅光閃爍:
「死!」
它長爪用力一揮,每根長甲帶起紅霞,拍映在那金龍身上。
幼小金龍發出一聲哀呼,細弱的身上瞬間被抓出三道紅影,金光一下暗淡許多。
「啊!」
姚婉寧發出一聲痛呼,身體蜷成一隻蝦米,臉色一下蒼白。
「對不起了,娘親……」
一道孩子稚嫩的哭聲在她耳畔響起,纏住她身體的龍影漸漸隱沒入她身體中。
她扶住肚子,身體軟軟下滑:
「我的孩子——」
狐王一擊得手,另一爪反手一撈,欲將姚婉寧開膛破腹。
它剛剛只是暫時將那龍氣擊退,並非真正將這孩子殺死。
那龍影見勢不妙,躲入母親腹中,唯有真正挖出嬰童,將其吞入腹中,才算徹底解除隱患。
妖狐如今僅剩六尾,實力較七百年前減弱許多,今日若能吃下這未來人間帝王,對自己來說則是大補,說不定能將一尾補足。
它一挖之下,那退縮的龍影無可奈何,再度鑽出。
但它勝在年少,哪裡是這頭天妖族的狐王對手,只見小龍被狐影拽住脖頸,用力往外抽。
長公主等人肝膽俱裂,卻被狐妖長尾纏住,無法施救。
就在這時,姚婉寧身後的『河神』動了。
『他』的雙眼之中銀光閃爍,那黑影逐漸凝實,化為影子,從姚婉寧的身後站了起來。
『啪!』
清脆聲響里,一隻纏了黑氣的大手探了出來,將狐妖粗如碗口的爪子捉住。
「誰敢——」
妖狐一被抓住,一股來自於靈魂的驚悸感傳遞至它四肢百骸,它幾乎是本能之間下意識的炸毛放手。
那慘叫不迭的龍影倏的回縮,鑽入姚婉寧的肚皮。
而狐妖感應到這一刻宿敵將至,七百年前,險些身死道消的驚懼感傳入它腦海中,它嘴裡發出『吱汪』慘叫,下意識的想要逃盾。
「呵呵。」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陳太微的身影憑空出現在狐王身側:
「沒想到當年御統天妖一族的狐王,竟被一道陰神嚇得魂不守舍。」
原本欲遁逃的狐王一聽這話,瞪大了雙眼,果然就見面前的『河神』陰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它紅眼之中戾氣橫生:
「是你!」
「一具受了玷污的屍邪,竟敢不自量力擋我的路。」它先前在陳太微等人面前失態,心中惱怒可想而知。
這會兒大嘴一張,『轟啐』聲里,一股本源妖氣吐出,瞬間將『河神』陰魂罩住。
那妖氣之下,『河神』的陰影便如被置於火上的肥油,迅速融化,眨眼之間消失於無形。
此時再無阻擋,那妖王再度伸手:
「我看還有誰敢攔我!」
陳太微手持扶塵,看著姚守寧飛奔而至,將姐姐撞到身後。
姚婉寧踉蹌後退,姚守寧頂在前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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