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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終分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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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者的怨煞之氣其實從某一方面來說出於同源,彼此有一定感應,他意識到不妙,接著眼角餘光便見姚守寧的臉色煞白。

孟松雲暗叫不妙,以他修為,他一眼就看出姚守寧此時處於危急之中。

一道彎月似的黑氣自她眉心之中出現,斬壓她的周身,自她臉龐而下,一旦斬實,非將她陰神一分為二不可。

「……」

孟松雲來不及嘆息,一把抓起世子的手腕。

「你想幹什麼——」

陸執心中一驚,被他抓握的剎那便下意識的要反抗,孟松雲懶得與他多說,一把將他的手按到了姚守寧的後背之上:

「救人。」

他說話的同時也不多講廢話,接著另一隻手結印,念道:

「太上真君,急急如律令,五行轉換,以身相替,轉!」

孟松雲話音一落,世子只見眼前黑影一閃,那劍虹如電,頃刻斬中他的身體。

劇烈的疼痛落到他的身上,幾乎將他身體撕裂。

血液從傷口之中噴涌而出,世子的臉色煞白,竟一時之間再穩不住按壓姚守寧後背的力量,『嘭』聲摔落到地。

一條猙獰可怕的傷口出現在他胸膛上,皮肉開裂,幾乎能看到內里的骨頭。

姚婉寧也被世子傷口處噴濺出的血液濺飛到,她吃了一驚,隨即看到了世子的傷情。

「世子——」姚婉寧下意識的倒退,高呼出聲。

而此時站在世子面前,神情呆滯的姚守寧在世子受傷的那一刻立即甦醒。

她一醒來後,下意識的伸手去碰觸自己的額頭,心有餘悸的喊:

「太可怕了——」

她記憶的最後一幕是提醒柳並舟『河神』動靜,因此驚動了『河神』,接著只見劍光斬來,她還以為必死無疑,結果沒想到命大無比,又離奇的死裡逃生。

但她清醒之後,那種不妙的預感並沒有消失,她的右眼急速跳動,仿佛有誰遭了災厄。

姚守寧下意識的轉頭,接著就驚恐交加的見到了重傷垂死的陸執。

「世子!!!」她高喊出聲。

陸執連喘息都難,疼痛撕裂著他的身體,恍惚之間,他似是聽到姚守寧的聲音。

從孟松雲抓他,再到這道士念咒,接著他突然受襲,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間,但以陸執聰慧,結合孟松雲的話,自然猜到自己恐怕是做了姚守寧的替身。

她應該是不知不覺間惹到了什麼恐怖的存在,引來這可怕的殺機。

想到這裡,世子不由慶幸:幸虧孟松雲以替身轉換之術使他與姚守寧互易,否則若這一刀斬在姚守寧身上,她怎麼受得了呢?

他迷迷糊糊間又有些後悔,悔自己這一年來與姚守寧相識、相知,如此多時間相處,喜歡了她卻一直不敢表白,至今兩人之間的關係仍止步於朋友而已。

陸執的思緒僅到此處,疼痛讓他的意識有些渙散,他眼前白光陣陣,仿佛看到姚守寧的身影逐漸在遠去……

意識消散的剎那,突然一道清冷的男聲響起:

「死不了的。」

接著像是有一道少女哭聲響起,陸執的手指動了動,接著又聽那冷淡的男聲念了幾句咒語。

術法之中,有股力量粗暴的拉扯世子的身體,將他的皮肉粘合,疼痛刺激得他渙散的意識頓時都清醒了幾分,他身體有了力氣,喊了一聲:

「守寧別哭——」

「看,可不是醒了?」

可惡的孟松雲單手結印,正冷冷看他。

陸執拼命喘息,見姚守寧滿臉是淚,正蹲在自己身側。

他低頭去看自己的身體,見裂成兩半的胸腔已經合攏,一個巨大的黑紅色符籙光影烙印在他胸口上,符光兩側將他的身體粘連,將肚裡的五臟六腑封印在內。

「……」

這種療傷之法看得世子膽顫心驚,深怕自己一動之下將這符影撕碎,腸臟流了滿地都是。

「剛剛,剛剛是怎麼回事?」

世子都不敢去摸自己肚子,這膽小的模樣看得孟松雲扯了扯嘴角,發出『嗤』笑之聲。

「剛剛我陰神出竅,看到了『河神』。」

姚守寧見他醒來,不由長鬆了一口氣,頓將先將的情景一一說了出來。

聽到『河神』拔劍欲殺她時,姚婉寧眼中露出後怕之色,接著她雙眉一立,那張溫婉的面容浮現出怒氣。

而朱世禎聽到此處,面色凝重:

「一旦『他』動劍了,柳先生恐怕受不住這裡。」

「二哥。」他抬頭喊了一聲,眼中露出不忍之色。

顧敬似是知道他心中想法,微微一笑:

「好兄弟,你不用替我擔心,七百年前我就已經死了,此時留下來的不過是一個軀殼,一絲神魂。」

朱世禎的雙眼逐漸泛紅,顧敬道:

「我能在七百年後與你們重聚,再戰妖王,我已經沒有半點遺憾。」

兩兄弟說話之時,孟松雲皺眉望著二人,沒有出聲。

此時的水中,黑霧翻滾越發嚴重。

「你們看!」

有人高喊了一聲,只見一串腳印從黑霧之中出現,仿佛有一個無形的『人影』從水中走出,直入神都城。

而在腳印出現後的剎那,河中煞氣激烈衝擊,手提長劍的『河神』宛如地獄走出的魔神,很快重新回歸眾人的視線之內。

這一次『他』煞氣騰騰,行事霸烈,不再遲疑。

『他』所到之處,煞氣先行。

黑氣衝擊盾光,柳並舟縱使極力抵擋,亦無法阻擋『他』的靠近。

『嗡——嗡嗡——』

盾光承受『河神』的衝擊,發出不堪負荷的聲響。

光暈飛速縮小,『河神』的距離在靠近。

就在這時,顧敬突然一掄地上的巨捶:

「我走了!」

他此時的話語、表情,與先前的張輔臣如出一轍。

他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哥……」

朱世禎哽咽,「你……」

他笑了笑,沖眾人揮手,接著又調頭喊孟松云:

「小五,我走了。」

孟松雲愣了一愣。

以他之聰明,自然猜到顧敬此去有去無回。

此時兄弟分別,本該惆悵萬分,可他受無情道的影響,情緒卻沒有半分起伏,只是淡淡一笑:

「二哥再見。」

可惜他這一去是再也見不著了。

顧敬對他反應也不以為意,只是揮了揮手,扛斧轉身,接著足尖一點,縱身一躍,飛向『河神』身影。

他的身影穿過盾光結界,鑽入水底,攪渾了滿江黑氣。

眾人聽到他怒喝聲響起:

「老四,你給我清醒一點!」

接著斧光閃過,攪動河底風雲。

劍影閃現,『鏗鏘』的金戈交擊之聲不絕於耳。

「你已經惹了很多禍事,旁人勸你不聽,只有我來教訓你!」

顧敬大聲喝斥。

他的力量剛猛,那柄大斧在他手中揮得虎虎生風,竟在河底逼得『河神』節節後退。

雙方你來我往,劍影與斧光相映,河水被攪出漩渦,形成風暴,將兩人身影屏蔽。

有了顧敬的出頭,柳並舟的壓力驟輕。

結界的盾光重新擴大,朱世禎鬆開了姚婉寧的手,秉息凝神等待著時機。

顧敬與『河神』彼此交戰十餘招,『河神』終於失去耐性,『他』抬起手臂,無數煞氣交織,化為條條繩索,捆纏住顧敬身體。

劍光如虹,斬斷那柄張輔臣『畫』出來的巨斧。

巨斧一斷,隨即化為氣息消失。

那劍氣不停,『嗖』的化為黑虹鑽過顧敬肉身。

『嗤——』

顧敬的皮囊一被斬中,頓時泄氣。

他臨死之前試圖轉頭去看身後的兄弟們,但他這股氣一泄,轉頭的動作亦是無力。

看似血肉豐沛的身體頓時乾癟,頃刻便變成一張軟沓沓的人皮。

水中風暴涌動,將這張皮捲入洪流之中,瞬息便被絞得粉碎。

顧敬的那一絲神魂失去寄居之所,閃現在水中,靠近了『河神』。

「老四——」他嘆息著:

「哥哥不怪你。」

他伸出手,試圖去輕撫『河神』的肩膀,但手掌在靠近『河神』的剎那,隨即被河中的亂流衝散,魂體化為靈息,散於這天地。

「二哥——」

朱世禎含淚望著這一幕。

『河神』欲提劍再斬的動作一頓,『他』那一雙銀色的眼眸之中閃過迷茫之色。

趁此時機,朱世禎的身形化為銀虹,衝出盾光,鑽入水底,欲沖入『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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