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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追線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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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守寧想到這裡,陸執就說道:

「而這西山村的朱氏後人,據說就是那位慶肅宗時期,廢太子之後了。」

慶肅宗上位後,昭太后心狠手辣,廢太子擔憂有殺身之禍,流放晉州之後便覓地而居,後人收斂身份,隱藏於立安縣裡。

「至於後頭的大山,據說是葬他們族人的聖地,山上到處是祖墳,所以才不允外人踏入。山下有村人把守,一般人不可能誤入,當時為了避免驚擾先人,才不許那婦人進山搜查的。」

這樣一番解釋也算合情合理,再加上又涉及皇室血脈及隱私,此時人有立宗廟、祠的習俗,一般外人不允進入。

許多化外之地,宗祠、廟的家族法規甚至大於官府習俗,這是不成文的規定。

當地村民彪悍,且極為團結,官府的人也不宜硬碰硬,最終並沒有強行提出上山查看。

不過事關自己的未來前程,當時的縣衙差役並沒有輕易便將此事揭過,雖沒有上山,卻仍是硬著頭皮與朱里正交涉,進村查看了一番。

只見村子田舍錯落有致,村中雞犬聲不絕於耳,村人亦大多富足。

期間衙役隨機詢問了不少村民,俱都表現鎮定,面對官差,不露心虛畏懼之色,說話中並沒有露出什麼不對勁之處。

再在山下走了一圈,確實沒發現古怪離奇的地方,再走訪四周村鄰,都說立安縣的西安村十分富有,村民安居樂業,絕不會做出殺人越貨之事。

問起貨郎,又拿了畫像給眾人看,眾人俱都搖頭。

如此一來,人證、口供都有,貨郎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便成了一樁無頭的公案。

時間一長,此案便逐漸擱置了。

雖說這個案子成為了無頭公案,但這一樁失蹤案並沒有影響那位官員的升遷。

兩年後的考核之中,那官員因破案率高,治理縣府有方,最終升遷。

但值得一提的,是那貨郎的妻子並沒有因為官府的結論而放棄。

她此後數次帶人強闖西山村,聲稱丈夫的屍骨被藏在那裡,鬧出了很大的事。

這樁案子甚至驚動了立安縣府,縣衙都派了人出面調停。

西安村的人十分厭惡她,卻又因為事情鬧得很大,使得這婦人聲名遠揚,擔憂眾人議論欺負寡婦,所以一直沒出狠手。

但自那之後,西安村十分排斥外人進入,對於差衙的到訪也份外反感警惕。

「而那婦人聲稱時常夜晚做夢,夢到丈夫死在西山村的後山之中,並聲稱那裡有一個祭壇,有很多冤魂,都埋葬在墳山之下,想請官府出面挖山開墳,救她夫君。」

這樣的訴求一說出來,眾人無不嗤之以鼻,認為這婦人瘋了。

她的案子自然更沒有人願意沾手,後面陂縣再換新官,便更認為這婦人思念丈夫心切,胡言亂語。

三年之後,她越發焦慮,只說丈夫夢裡警告她,說再不開墳,將來恐出大事,並危及大慶。

「她思來想去,最後前往晉州,沖入州府大衙擊鼓鳴冤,狀告西山村的村民害她夫君性命。」

世子說到這裡,不止姚守寧便勾起了興趣,就連鄭士等人也聽得認真。

車廂之中,姚婉寧忍不住也靠了過來,問道:

「我覺得西山村確實有問題。」

她臉貼在姚守寧旁邊,陸執連忙露出恭敬之色。

透過車窗,他可以看到姚婉寧高高聳起的肚腹,他自然知道姚婉寧腹中的孩子將來會是什麼樣的身份。

若照身份排行,就是他老娘來此,面對姚婉寧,恐怕也得恭敬的喊一聲『老祖宗』。

但、但是……她可是守寧的姐姐。

陸執咬了咬牙,躊躇片刻,期期艾艾的小聲喊道:

「姐姐……」

他壯著膽子攀親近,喊完有些不好意思,但見姚婉寧含笑看他,並沒有反對的意思。

陸執心中的慫念頓時消失,心中又得意的想:親戚也該各論各的。論血脈親情,自己該喊姚婉寧『老祖宗』,但自己將來如果與守寧……

『嘿嘿。』他心中想到美處,笑出了聲音:那麼朱世禎是姚婉寧的丈夫,自己如果也能有幸得到姚守寧的垂青,那麼自己與朱世禎也是平輩論交的連襟。

「哈哈哈——」他咧開嘴,情不自禁偷笑出聲。

「世子你突然發笑幹什麼?」段長涯納悶的問。

「……」

姚守寧臉上青紅交錯,又羞又氣,恨恨的瞪了世子一眼,想要嗔罵他,卻又不知怎麼開口,只好死死咬住下唇,索性裝出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

世子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端正了態度。

姚婉寧不知他心中所想,只當世子對姚守寧有意,所以面對自己才表現拘束而已,因此含笑道:

「世子不要怪我突然插嘴,主要是你講的這個故事實在有趣。」

「是是是。」世子小雞啄米般點頭。

姚婉寧見他乖巧,忍不住想笑。

說來也奇怪,當日她第一次見陸執時,此人分明桀驁不遜,眉眼冷厲,哪知落到了自己妹妹手中。

姚守寧平日看似大大咧咧,沒想到調教世子竟然很有手段,將這位天之驕子馴得如此乖巧,仿佛為了姚守寧而變了性情,她竟看著越看越喜歡,越看越滿意。

姚婉寧忍下心中的雜念,說道:

「慶肅帝時期,先廢太子確實遭貶斥,但流放去了哪裡,正史上並沒有記載。」

她病時也看史書,對於這段故事也很了解。

且姚婉寧心思聰慧,對於這些歷史故事有自己的見解:

「昭太后性情果斷,且有女子少有的斬草除根的魄力——」她生平遭遇大變,心性之狠非同一般,殺起人來如殺雞。

後期得勢之後,曾經對她不起的母族都被她殺了不少,從而引人詬病。

朝中當時針對她的奏章極多,可惜皇帝愛她,一一都攔下。

野史之中曾有記載,說她在皇帝臨死之前,曾笑說過一句:遲來的深情比狗賤。

此話一出,更引人指責。

這樣一個女人,連母族的人都殺,怎麼可能會輕易放過將來可能會使她兒子江山不穩的廢太子。

「我倒是覺得,有沒有可能廢太子根本沒有被發配晉州,中途被昭太后殺死了呢?」姚婉寧猜測。

她已經加入談話,原本面對世子時尷尬萬分的蘇妙真也被這案子吸引,忍不住靠了過來,跟著問:

「表姐說得對。」她的父親學識淵博,蘇妙真姐弟自小也是跟著父母天南地北的走,不是沒有見識的人。

「自古以來,晉州就不是犯人流放之地,晉州富庶,也是出了名的名門望族的根,有沒有可能這西安村的人借著《大慶史記》的模糊記載,根據野史自吹自擂,編造了一個身份,用以掩飾後山的秘密?」

蘇妙真說完之後,又想起與世子之間過往的『恩怨』,連忙不好意思的又縮回了頭去,躲到了姚守寧、姚婉寧的身後,不敢露出頭來。

眼見大家都被陸執的話勾起了興趣,姚守寧連忙小聲催促:

「你別賣關子,快說呀。」

「好。」世子應了一聲。

他接著往下說。

那貨郎的妻子告到了州府衙門,此案離奇且又有名,當時在一場官員聚宴之上,有人拿此案當話題說笑,引起了顧知州的注意。

他聽聞這話之後,頓時皺眉。

顧知州性情嚴謹,對案件有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執著與決心。

他當年深受長公主大恩,發誓要替長公主看好晉地,聽聞這樁案件之後,並沒有掉以輕心。

「他令人取來卷宗,又召來那貨郎妻子細細發問。」

追問過程中,他發現這貨郎妻子眼神清正,說話也很有條理,雖說提到丈夫之『死』十分悲痛,卻並不像傳聞中一樣瘋瘋癲癲,失去了神智的樣子。

在她話語之中,她說她丈夫託夢,提到西山村的後山之中隱藏著一個極大的秘密,那裡以一個祭壇,鎮壓了許多無家可歸的冤魂。

但凡像顧知州這樣的人,大多都有敏銳異常的覺悟力。

婦人話中『無家可歸』幾個字突然觸動了他的神經,他想起手裡那樁驚天大案,忍不住將兩個案子交相比對。

這一比之下,發現了端倪。

他忍不住翻找了十年來立安縣的案件卷宗,查找到立安縣這些年的縣令治理有方,治內百姓大多生活舒適,極少有惡性案件發生。

但在九年之前,卻有幾樁案子未破獲——

世子說到這裡,話音頓了頓,而姚守寧姐妹三人異口同聲:

「失蹤案?」

「對!」

世子點了下頭,面露恚怒之色:

「在九年前,立安縣就有孩童走失的案件,當地縣令曾派人手四處尋找,最終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這些孩子走失之時年紀不大,可能是遭遇了拍花子。」

這個世道有種人格外遭人怨恨,就是拐子,他們喪盡天良,抱走別人的孩子。

被帶走的孩子下場淒涼,少有善果的。

案子最終並沒有破,而是作為立安縣少有的懸案,束之高閣。

發現這個情況後,顧知州立即暫且將這些失蹤案與晉地失蹤案並列。

如果這些案子是同一幕後黑手所為,那麼這些人心狠手辣的程度遠超一般人想像,且力量極深,已成氣候,而他們動手害人的時間也遠比眾人想像更早一些。

根據案件,顧知州專門前往立安縣,走訪當年那些孩子失蹤的家庭。

這些家庭失去了孩子,痛苦非凡,但面對官府卻不敢指責,得知顧知州要得查此案,各個跪哭青天大老爺,並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立安縣治下的一個村莊之中,一個婦人的話引起了顧知州的注意。」

這位婦人是個寡婦,她丈夫替人做工時不幸摔傷而亡,留下一個幼子與她相依為命,而夫家的族人見她孤苦無依,便占她田地,她悲痛萬分,又思及丈夫死去,兒子失蹤,如今自己家產也守不住,頓心生死念。

但在她有一日想要上吊自盡之時,那麻繩突然斷裂,她摔落下來,暈倒在地。

暈迷之中,聽到幼子的聲音似是在喊她『娘』。

她尋聲望去,見幼子滿身是血,失了眼睛,說是身在一處祭壇之中,那壇內鎮壓了許多陰魂,他受了許久折磨,想請娘幫他解脫。

這個夢醒之後,婦人死志頓消,她想起夢中兒子委託,頓時悍然與夫家族人周旋,迫不得己過繼了族中一個孩子,保住了自己的田地,閒暇之餘除了養娃,也在花費錢財尋找道士作法,想替兒子超度。

「婦人夢中提到的兒子死狀,令顧知州想起了那貨郎的妻子的夢。」

兩個女人都一樣做夢,且都夢到了自己最關切的人滿身是血,失去了眼睛,最重要的是,兩人都提到了『鎮壓陰鬼的祭壇』。

姚婉寧聽到這裡,再度發問:

「有沒有可能是巧合呢?」她說道:

「畢竟是在立安縣,世子此前也說了,貨郎妻子狀告西山村的人鬧得人盡皆知,這婦人說的話可能受她影響也未必。」

「不是。」世子搖了搖頭:

「她的孩子失蹤於九年前,這夢境也早於貨郎妻子。」他接著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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