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生埋怨(2/2)
「抄就抄。」
溫獻容轉身離去,溫太太氣得直抖,指著女兒背影:
「反了天了……」
……
溫家母女這邊翻了臉,而姚若筠回了姚家之後,看著兩個妹妹都在,便忍了滿腔怒火沒說,直到午時之後,找了個空閒,才將溫太太的意思跟柳氏說了。
柳氏對這個結果早就料到,只是沒想到溫太太竟不敢自己將拒絕的當面說,而找了自己的兒子來提,心中對她印象不免又差了許多。
「娘……」
姚若筠見柳氏面色冷淡,不由擔憂的喚了一聲:
「守寧那邊……」
兩家欲親上加親的事兒不是秘密,姚守寧自小便清楚將來可能會嫁入溫家,如今陡生變故,姚若筠怕妹妹臉上掛不住。
柳氏就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你妹妹的心不在溫家那邊,婚事退了也好。」她臉上露出嫌惡:「她這脾性可不好相處,為人近於苛刻,守寧若真嫁過去,恐怕要吃苦頭。」
她嘆了口氣:
「我以往總想著景隨出色,卻忘了嫁人之後總是避免不了要與婆婆朝夕相對的。」
而姚翝無父無母,柳氏嫁人之後萬事都自己作主,便疏忽了這一點。
如今想通之後,便不再覺得遺憾,反倒覺得豁然開朗了許多。
姚若筠想起溫太太那張笑眯眯的臉,也點了點頭。
姚守寧總覺得家裡氣氛有些不對,大哥看她的眼神帶著些憐憫之色,仿佛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莫非是因為簡王來鬧過?
她倒沒往溫太太身上去想,只猜測姚若筠是憐憫她遇到這樁噁心事了,反倒找了機會安慰了大哥幾句。
白天的時候家中請了道士開壇作法,一整天時間很快過去,蘇妙真並沒有甦醒的跡象。
柳氏強打精神掏出銀子送走了兩個道士,等人一走,她肩膀一垮,臉上露出疲倦之色。
姚翝回來的時候買了不少酒菜,曹嬤嬤拿到廚房烹煮之後,一家人坐了兩桌。
本該是熱鬧無比的情景,但姚守寧半點兒沒有過生辰的自覺——她還想著世子白日時與她說的話,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的。
而其他人也是各有心事,柳氏與姚若筠為了她的婚事而煩;姚婉寧撫著肚子,憂心忡忡。
蘇慶春原本是生蘇妙真的氣,如今姐姐受妖氣所害,昏睡不醒之後,他又替蘇妙真感到擔憂。
唯獨最放鬆的,反倒是柳並舟。
眾人各自用膳之後,靜默了半晌,柳氏見姚守寧一晚心神不寧,便嘆了口氣:
「今日鬧了一天,守寧與婉寧先回屋歇息算了。」
她不知道女兒與世子有約之事,只當姚守寧在為簡王的事煩憂。
姚守寧鬆了口氣,應了一聲,與姐姐一道站起了身來。
兩姐妹向長輩告辭,相互扶持著出屋。
今夜烏雲遮月,寒風『呼呼』,可見明日不是一個好天氣。
姚婉寧一踏出屋門,寒氣襲來,只覺得臉上、手上針扎似的痛。
她呵出的熱氣化為白霧,凍得直將臉往斗蓬內縮,身後清元、白玉要上前來扶她,她搖了搖頭,拉了妹妹的手:
「我與守寧說說話,你們先走。」
兩個丫環應了一聲,便先回屋準備熱水等洗漱之物。
冬葵未被打發,提了盞燈遠遠的照亮,留了兩姐妹在後面慢悠悠的走。
「今日這樣一鬧過之後,你與溫家的事恐怕就要算了。」
姚婉寧挽了妹妹胳膊,輕輕的道。
她年紀長了兩歲,但身段嬌小瘦弱,站在姚守寧身側,僅及她耳畔罷了。
姚婉寧說話的時候,將頭輕輕一偏,靠到了妹妹肩頭上:
「你覺得遺憾麼?」
「有什麼遺憾的?」
姚守寧有些吃驚,接著反應過來:
「原來今日大家看我的原因,是因為這個。」
她想起父母的眼神,及大哥數次欲言又止的神態,不由失笑:
「算了就算了,反正我也只是聽娘的安排罷了。」
以前柳氏的安排她習慣性聽從,而今她答應了陸執,在他未定親前,也不能先定親。
若溫家因為今日簡王這樣一鬧而生出雙方親事作罷的念頭,對姚守寧來說倒是再好不過,省了她向柳氏多嘴的功夫。
她有些慶幸:
「如此也好,世子至少不會怪我。」
「若世子沒怪你呢?」姚婉寧試探的問:
「如果世子沒有跟你提過,不允你定親的話,你覺得遺憾麼?」
「沒有如果。」姚守寧有些意外的轉頭,看了一眼姐姐,接著搖了搖頭:
「我答應了世子,就不會反悔的。」
「答應了又如何?這世間信守承諾的人不多,反覆無常的小人才是多數。」姚婉寧嫣然一笑,覺得與妹妹這樣的閒聊十分有趣,故意拿話來逗她。
「那不一樣的。」姚守寧認真的道:
「長公主安慰我,說世子中妖蠱一事,是因為他生來帶大氣運,本身就會受到妖邪的覬覦。」
她將自己與朱姮蕊說過的話此時講給姐姐聽,話音一落,姚婉寧的眼中便似是蒙上了一層溫柔的薄霧,似是對長公主的話感到滿意極了。
「所以公主讓我不要在意,說就算世子沒有救我娘,他遲早也會受妖邪盯中的。」
「對。」姚婉寧點了點頭:
「長公主恩怨分明,性格又光明磊落,她這句話說得不錯。」
「但是姐姐……」姚守寧低聲道:
「凡事沒有如果。」
她神色認真,遠處燈籠照出朦朧的微光,夜色下,她的一雙眼睛清澈明亮,像是兩顆洗淨了塵埃的明珠:
「世子就是因為救我娘而中蠱的。他為人雖說小心眼,性格又很記仇,還有些幼稚……」
姚婉寧怔了怔,聽她數落陸執缺點,嘴角邊的笑意便慢慢的掩飾不住,卻並沒有開口打斷她的話。
「可他嘴硬心軟,人又不失善良。他救了娘是不爭的事實,我怎麼能當沒有發生過?」
長公主所說的假設,那是她深明大義,所以出言安慰。
「如果我也以此話作擋箭牌,自此心安理得,那我便不知所謂了。」她搖了搖頭,說道:
「世子因妖蠱影響,數次受制於妖邪之手,每次發瘋之後名聲盡毀。」
說著說著,她就有些難過:
「他說以前神都城中不少大家小姐見了他便走不動路,但那天弔唁時,以往追著世子跑的楚家大小姐一見世子,便如見了鬼一樣,轉頭功夫就溜得不見影了。」
「……」
明明十分悲傷的事,可姚婉寧聽她說來卻幾乎要笑出聲了。
姚守寧卻還沒有察覺,仍一臉憐憫:
「世子這麼慘,他又小心眼兒,怎麼可能允許他在未成婚前,便見我定親呢?」
姚婉寧忍笑點頭:
「嗯嗯嗯,你說的對。」
「所以沒有如果,我答應了世子,就不會反悔的。」
她說這話十分堅決。
才剛滿十六的少女,這兩個月以來褪去了以往的天真幼稚,變得沉穩了許多。
姚婉寧有些感慨的看著妹妹,既感驕傲,又有些不舍。
不過她還有些事想要問清楚,因此又道:
「那除開此事不談,你對溫家大哥印象好嗎?」
「好啊。」她雖不知道姚婉寧為什麼這樣問,卻仍是毫不猶豫點頭:
「溫大哥是獻容的大哥,又是好人,之前我打聽應天書局的時候,他幫了很大的忙,我很感謝他的。」
更何況雙方彼此將來都是親戚,「大哥成親之後,溫大哥也是我們的大哥,他又拜了外祖父為師,兩家更親近……」
「我是指你對他個人的印象。」不等妹妹說完,姚婉寧便將她話打斷。
姚守寧就道:
「他也很好啊。他聰明又厲害,讀書也好,娘也時常誇他。」
她說得雖多,但神色坦然,眉宇間不見半分少女羞澀。
姚婉寧試探著問:
「那你覺得,若是今日的事情沒有發生,將來你與他要是成了婚,你會覺得高興嗎?」
她這話一問出口,姚守寧頓時皺了皺眉頭,沉思了片刻。
她是認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隔了許久,才略有些謹慎的道:
「我覺得不是很高興。」
姚守寧靠著姐姐,小聲的道:
「許多時候,娘罵我時,都說溫大哥如何如何,讓我不要行差踏錯,將來被他聽到了……」
說這話時,她皺起了眉頭:
「我說什麼話,娘都覺得不妥。做的事,娘也覺得不能讓溫大哥知道我這樣不莊重。」
她與溫景隨相處的時間不多,對他不大了解,但柳氏數次三番的數落她,卻讓她對於跟溫景隨之間的婚事產生了幾分抵抗的心情。
今夜如果不是姚婉寧問起來,恐怕她自己都沒察覺。
此時說起這個話題,她就接連抱怨:
「上回你跟娘去看孫神醫時,我留在望角茶樓,聽了說書先生的故事,講了兩句話也被娘教訓,姐姐也是聽到的。」
她小聲吐槽:
「動不動就是別讓溫大哥知道了,以免嫌棄我。」
「既然會嫌棄,那就證明不是良緣了。」
被柳氏數落就已經夠慘了,將來若是成婚,還得被丈夫數落——姚守寧想了想,用力搖頭: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婚事沒了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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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劇情走得緩慢,我卡文嚴重,所以儘量多更熬過去~~~
三更合一,6k字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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