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夢醒了(2/2)
這邊兩夫妻集體失眠,另一邊姚守寧姐妹回屋之後,都各自洗漱歇下。
姚守寧想起今日發生的事,既擔憂已經被鎮魔司盯上的世子,又想到回房時姐姐那抹淚的動作。
本以為今夜是個無眠之夜,哪知她高燒未退,先前本來就是強打精神應付,這會兒一躺床後,不知是不是心中積壓了許久的心事終於痛快說出來了,發泄了心中壓力的緣故,她竟不知不覺的就睡過去了,且睡得極香,連夢都沒做半個。
而屋子的另一端,姚婉寧也很快進入夢鄉之中。
夢裡有個『人』已經在等她,見她一來,沉聲問道:
「今日怎麼來得這樣晚?」說完,『他』像是注意到了什麼,有些慍怒:
「你怎麼哭了?誰欺負你了?」
他的話音一沉,一股威壓便撲面而來了。
「今日鎮魔司的人來我家了。」
姚婉寧靠在『他』的身邊,將今日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
而『他』在聽到這話時,愣了一愣,仿佛有什麼事觸及『他』的回憶了:
「鎮魔司?」
男人緩緩的轉過了頭。
他長得十分高大,姚婉寧僅及他肩頭,與他壯碩的身形相較,無疑要嬌小了許多。
與姚婉寧在夢中成親的『河神』褪去了現實之中的陰森詭異的黑氣,露出了那張方正的面龐。
他的臉頰方正,眉庭飽滿,一雙濃眉如刀,眼窩略深,鼻樑高挺,嘴唇緊抿,面上自帶威儀,有種霸氣內斂之色。
只見此時的他滿臉疑惑,不住的念叨著:
「鎮魔司……鎮魔司……」
「你怎麼了?」
姚婉寧一見他神色不大對勁,隨即問了一聲。
男子雙眉一皺,面現痛苦之色:
「鎮魔司?鎮魔司?我怎麼覺得好熟?」
「像是在哪裡聽到過。」男子突然伸手抱住了頭:
「我在哪裡聽到過?鎮魔司!鎮魔司!鎮魔司!我的頭好痛。」
自與他夢中相識以來,姚婉寧第一次見他如此反常的情況,見他只是抱頭喊疼,似是渾身威儀都不顧,就地一蹲,便直喊『頭疼』。
她心慌之下連忙蹲下了身來,伸手去替他揉頭,連忙說道:
「怎麼好端端的就頭痛了?既是頭痛,便別去想了……」
她溫聲安撫,一雙柔軟小手又替他按頭,如此數下之後,男子終於漸漸恢復了平靜。
兩人相互依偎,隔了許久,她才柔聲問:
「好些了麼?」
「嗯。」他點了點頭,面無表情的拉了姚婉寧的手,示意她仍以手捂著自己的臉:
「再替我揉揉。」
他神色嚴肅,那模樣不怒自威,仿佛天生霸主,此時卻靠著姚婉寧,如撒嬌一般,讓她給自己揉頭。
「好。」姚婉寧溫聲答應,替他輕輕的揉了幾下,那男人索性坐倒在地,在他躺下的瞬間,地面幻化出一張軟榻,將兩人盡數接住。
他躺在姚婉寧的腿上,神色逐漸放鬆,隔了半晌,又問:
「鎮魔司的人去你家幹什麼?」
「他們來我家,審問我妹妹,十分兇惡,說是要查一樁案子,若她不招,便要將她抓走——」
姚婉寧試探著說完這話,那先前躺在她腿上神色平和的男子卻一下睜開了雙目。
他的眼中迸出精光,握住了她的手,厲聲喝道:
「他敢!」
「回頭我要問問顧敬,是如何御下的!」
話音一落,他的眼神又像是被一層黑氣蒙住,臉上的神情瞬間轉化為怔懵:
「顧敬是誰?」
「……」
姚婉寧見他前一刻還十分清醒,下一瞬像是陷入了迷亂之中,不由有些無措。
「顧敬是誰?顧敬是誰?」
他抓了姚婉寧的手,迭聲的問。
「我,我不知道……」
她見他神態逐漸狂亂,一雙眼睛泛起猩紅,心中一怔,先是下意識的搖頭,接著又像是覺得這名字頗為耳熟,如同在哪裡聽過。
細細一想,突然就想起來了。
「顧敬,顧敬我知道他是誰!」
若在此之前,她可能真不知道此人是誰,可是今晚鎮魔司來人,程輔雲在審問姚守寧之時,提到了『神武門』,而當時姚守寧說過:
「顧敬,是當年神武門的祖師爺,也是跟在開國太祖身邊的四士之一。」
姚婉寧的神色一振,眼睛瞬時就亮起來了:
「我知道他是誰——」
她正欲開口,那男人抬起了頭,眼中似是有片刻的清醒,有話想與她說——而下一刻,他在姚婉寧的面前隨即化為黑氣,離奇消失了。
「……」
軟榻消失,姚婉寧的夢境陷入黑暗之中,她瞪大了眼,突然四處呼喚:
「夫君——夫君!」
「小姐!小姐!」
清元聞聲而來,坐在床頭,握住了姚婉寧的手:
「小姐。」
姚婉寧驚恐之下睜開雙眼,卻見映入眼帘的是青色床帳,半側帘子被撈了起來,清元穿了一身寢衣,赤腳坐在她的床頭。
「小姐是不是做惡夢了?我聽到您在喚什麼『軍』……」
她滿臉擔憂,伸手來摸姚婉寧的額頭:
「是不是今夜鎮魔司領人前來,將你嚇到了?」
姚婉寧卻不顧她的擔憂,將她的手格開,推被坐了起來。
屋角一側點了小小的油燈,這是她臨時所住的姚守寧的閨房,夜半三更時分,白玉、冬葵睡得正香。
隔壁不遠處,姚守寧也睡得很沉,呼吸極有節奏。
夢中與那人相處時特有的潮潤感已經消失不見了,她摸了摸自己的手,有些微暖,她又去捏清元,也是溫熱的。
「這不是夢……」
她輕聲自語,「是真實的。」
自夢中大婚以來,她夜夜入夢,那『人』晚晚都來,她從來沒有半夜醒過。
這一次那『人』提到『顧敬』,便化為黑氣消失了。
沒有了『河神』術法,她半夜驚醒。
這種好事原本是先前的她渴望了許久的,可此時心中卻無端有些失落。
「原來,我醒了啊……」
她嘆了一聲,本來該笑,也該覺得自己是從這一場噩夢中解脫,但那嘴角還未揚起,眼睛便覺得十分酸澀,眼淚『刷』的便湧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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