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全依你(2/2)
「嗚,守寧,娘什麼都可以,只要你好好的……」
「娘——」
姚守寧不明就裡,她才剛醒來,便被柳氏抱著說了一通話,此時根本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姨母!」
一道聲音急急響起,打斷了柳氏接下來要說的話。
姚守寧一聽這喊聲,頓時打了個激靈,腦海里浮出一張尖嘴紅毛的大臉:蘇妙真!
這個念頭剛生起,冬葵的身後,便有陰影逼近了過來。
姚守寧心中一寒,正當以為自己會見到那妖怪之影時,卻見冬葵幾人讓開了一些,露出蘇妙真那張素雅柔美的小臉。
「姨母,您就是擔憂守寧,也不要如此心急啊,她才剛醒……」
蘇妙真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意,姚守寧被柳氏摟在懷中,轉頭去看她的臉。
她的嘴唇一張一合,說了什麼姚守寧並沒有聽進耳中,卻有些詭異的發現,自己再看不到附身於蘇妙真身上的那一道妖影了。
姚守寧吃了一驚,再看蘇妙真的身後,也並沒有搖曳的長尾,身上不見半分妖氣。
是那附身於她身上的妖邪已經離開,還是因為自己的力量受到了限制?
她正想著事時,柳氏已經被蘇妙真勸止住:
「是我著急了。」
小女兒病了三天,好不容易才甦醒過來,此時燒還未退,確實不適宜與她說這些事。
想到此處,柳氏摸了摸姚守寧的臉,總覺得她這三天時間裡,不吃不喝的仿佛瘦了一大圈。
因為還發著高燒,她的臉色蒼白,神情看起來有些憔悴的樣子。
「你先安心養病,等好了之後,我們再商量世子的事。」
站在一旁的蘇妙真一聽這話,咬緊了牙齒,深怕自己控制不住臉上的神情,忙不迭的低垂下頭,雙手交握,不發一語。
「太太,太太!」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逢春的聲音:
「鎮魔司的人又來了!」
柳氏還抱著女兒,聞聽此言,臉色一沉,十分不快的道:
「這幾天時間他們已經來好多次了,這是想幹什麼?」
「娘。」
姚婉寧看了妹妹一眼,勸說柳氏:
「鎮魔司的人來者不善,不管如何,您先去見一見他們,打發他們離去。」
「你爹也不在家中,早不出門,晚不出門,偏偏就今日晌午衙門派人來喊他。」
柳氏不願在此時離開姚守寧,可鎮魔司那邊也不能忽視,她還有些放心不下女兒,遲疑著沒有起身。
「娘放心。」姚婉寧安撫她道:
「守寧已經醒了,我會在這裡照顧她,屋中又有清元幾人,不會有問題的。」
「唉。」柳氏嘆了口氣,也知道家中無人,這個時候必須要自己出面,便只好交待了姚婉寧幾句,最終依依不捨的出門。
她前腳一離開,蘇妙真自然沒有留下來的理由。
她與姚守寧兩見兩相厭,跟姚婉寧起了兩次口角後也算半撕破了臉,此時柳氏一走,她也就起身準備告辭:
「表妹才剛甦醒,必定也怕人多耗了心神,姨母還在等我,我便先離去,正好留你們姐妹說說話,回頭待守寧好些了,我再過來探望你。」
她說話時,姚守寧一直盯著她看,直將蘇妙真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了,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這個動作剛一生出,姚守寧就聽到一道聲音道:「她看不到我的。」
那聲音正是來自蘇妙真身上那道附身意識。
這本該令姚守寧恐懼萬分的說話聲,在這樣的情況下聽到時,竟令姚守寧鬆了很大口氣。
蘇妙真似是『說』了什麼,但姚守寧沒能聽到。
因為半晌之後,那道聲音十分突兀的響起:
「不用擔憂。」『它』說道:
「姚守寧:姚家么女,年方十六,為人自私愚蠢,愛慕虛榮,撒謊成性。性格嬌縱,不自量力勾引定國神武將軍府世子陸執,最終被陸執厭棄,成為滿神都笑柄。」
「溫家因其丟人,與之毀約,最後自食惡果,嫁給簡王朱鎮譬為妻。」
「代王墓中出現了佘仙一族的子民,引起了皇帝警惕,召各地藩王進都,意欲大開皇陵墓室,尋找怪異。」
「簡王朱鎮譬也在受召之列,帶了家人、僕從,此時在趕往神都的路上,你可以撮合此事。」
「……」
姚守寧聽完這話,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言語。
而另一廂,蘇妙真聽到身上的『神喻』提示,也似是眯了眯眼睛,不久之後仿佛如同想起了什麼一般,恍然大悟,露出心滿意足的神情。
她以一種略有些憐憫的眼光看了姚守寧一眼,心情大好的轉身出去。
姚守寧卻顧不得去細想蘇妙真的表現,她已經意識到了情況不對勁兒。
表姐身上的意識還在說話,證明這妖邪仍附在蘇妙真的身上,並沒有離去。
而她原本可以看破這妖邪真身,此時卻受到了限制,這應該是她血脈力量倒退,亦或是受到了壓制的表現。
姚守寧想到了在代王地宮中時,為了斬殺那聚蛇靈而形成的大妖,她不顧自己力量尚未完全傳承,便數次強行將陸執送回『過去』。
必定是因為在這個過程中,她的力量消耗過度,所以術法出現了倒退。
但她既然還能『聽』到表姐身上的妖邪說話,證明她的力量並沒有完全消失,可能只是需要一定的時間去恢復而已。
不過蘇妙真身上的這妖邪所說的話引起了姚守寧的注意。
『它』曾兩次點評過姚守寧,除了對她性情評點充滿惡意之外,姚守寧發現這妖邪此次提到她的未來時,已經有了改變。
「……勾引陸執失敗,成為笑柄,溫家毀約,嫁簡王朱鎮譬為妻。」
這是那妖怪從來沒提過的事,仿佛她一覺睡醒之後,許多事情悄無聲息的發生了變化。
可惜她這會兒頭暈腦漲,根本無力去深思。
等柳氏、蘇妙真接連離開之後,姚婉寧終於坐到了床邊,伸手去摸妹妹的腦袋,有些憂心忡忡的道:
「還很燙。」
高燒沒退下來。
「我怎麼睡了三天?」
姚守寧乖順的躺在床上,任由姐姐冰涼的手捂在自己的額頭上,輕輕細細的問了一句。
她還沒有生過病,以往這樣的動作都是她對姚婉寧做的,此時冷不妨角色互換,她倒覺得有些新奇。
「你忘了嗎?」
姚婉寧嘆了口氣,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三天前,你半夜出門。」
說完,她向屋中的三個小丫環打了個眼色,示意她們守在門口、院中,不要讓眾人進屋子。
冬葵雖說有些不舍,但看姚守寧病懨懨的,也知道兩姐妹可能有話要說,便乖巧的出去,搬了凳子守住房門,留給兩姐妹說話的空間。
屋中只剩下二人之後,姚婉寧握緊了妹妹的手,壓低了聲音:
「三天前,你跟世子相約半夜出門,查探代王陵墓,發現了妖邪。」
這話如同一把鑰匙,頓時打開了姚守寧昏睡之前被封印起來的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