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世人皆魔鬼（2/2）

「魔道正用之後……未來便是人人皆魔，到了那時，蒼生盡可食，世人皆魔鬼，天上地下無處非地獄。」

伴隨著無盡的絕望情緒，眼前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看著這無窮無盡的黑暗，張羽似乎能隱約感覺到當時君玄策心中的絕望和失落。

福姬說道：「下面呢？這就結束了？該上字幕和彩蛋了吧？」

隨著黑暗消散，一行行字跡浮現在先人屍身的上方。

張羽知道，那正是映新天留下的信息。

「自從魔道正用的改革開始之後，君師弟就一直都很後悔。」

「看著昆墟日新月異的變化，他心中的悔恨也越來越深。」

「他後悔自己支持了魔道正用的改革。」

「也後悔自己參與了圍剿小師叔的那一戰。」

「當我再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沒有了活下去的意志。」

看著這兩句話的張羽微微一愣，福姬則已經說道：「這個君玄策的夢境回憶，美化得有點過分啊，意思是這人在當年，其實是支持魔道正用的？」

「那看來夢裡面映新天、法淵子他們的狀態，也是被抹黑了？君玄策下意識地把自己魔道正用的緣由，都歸因給了其他人。」

斬仙說道：「也有可能是自己無法接受的自己，在回憶夢境中給嫁接到了其他人身上。」

張羽沒有說話，而是繼續閱覽映新天留下的文字，看著文字描述之中……映新天和君玄策相見時的對話。

「師兄……」君玄策嘆道：「當看見凡人們將外門弟子瓜分成藥引的時候，那時候的我就覺得……凡人已經沒救了。」

映新天：「那你一開始為何還要跟著小師叔一起反對改革？」

君玄策淡淡道：「我最初本以為……小師叔能贏的，我以為他能夠阻止魔道正用。」

「但隨著局勢的急轉直下，看著越來越多人學習魔道技術，支持魔道正用……我便也被裹挾了。」

「我開始覺得魔道正用，未必沒有道理。」

「我開始覺得小師叔是不是太迂腐了？」

「所以我最後……出賣了他。」

看著兩人的對話，福姬說道：「夢境就是夢境，永遠和事實有區別，在君玄策的回憶舊夢之中，那個他想像中的自己，恐怕要比現實中的他果敢、堅毅得太多了。」

斬仙說道：「最終雷雲峽一戰的畫面，看來也多有美化，恐怕不是小師叔為君玄策抵擋了攻勢，而是君玄策和其他人一起，圍殺向了小師叔。」

字跡繼續浮現，接著展現出映新天和君玄策的對話。

君玄策一臉痛苦地說道：「師兄！我們都是罪人！我們的後人已經成了魔中之魔，我們的門人在壓榨天下，在對蒼生抽筋扒皮……我好後悔啊！」

映新天看著對方，淡淡說道：「雷雲峽一戰，你想要知道小師叔最終和掌門、師尊他們說了什麼嗎？」

君玄策喃喃問道：「他們說了什麼？」

映新天：「那一戰……斗至最後之時，雙方都已經無法再留手，為了避免傷亡，掌門在動用至高仙器之前，仍舊想要勸說小師叔……」

……

掌門說道：「師弟，正道只有先生存下去，才能談未來。若我等被魔道殲滅，那無論什麼選擇都沒有意義。」

小師叔冷冷地看著他，說道：「靠魔道的腌臢手段來生存下去嗎？這樣的正道，不傳也罷。」

掌門肅然道：「危難之前，唯有責任，身為萬法宗的掌門，我必須將萬法宗，將正道理念傳遞下去。而做到這一點的首要條件，就是生存。」

小師叔喝道：「正魔不兩立！若我們也將凡人逼得只能自殺入天魔幡，逼得他們親族相殺，逼得師門相殘，逼得天下間人人皆魔那我們和魔道還有什麼區別？你是背叛了歷代前輩！」

「你在把萬法宗變成魔道，傳下去也不過讓世間多一個魔道，又有什麼意義？」

掌門說道：「若天下間皆是如今的魔道宗門，那天下就完了。我改革萬法宗，推動魔道正用，哪怕只是為天地間留下一絲正念，也比正魔大戰輸了，滿門盡滅要好！」

「你為什麼就是不明白？一旦輸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後人是不會聽失敗者的，若是我們輸了，今日的魔道便是未來的正道，今日的正道就是未來的魔道，從此之後，魔道再無制約，人人共尊，人人皆自由自在修行魔道，那才是最大的輸！」

小師叔周身劍氣暴漲，浩瀚劍意似要將雲天撕裂，他一字字吐出，宛若發出精鐵交鳴之聲：「若變成魔道，贏了又有什麼用？我不知道魔道技術有多好用嗎？還是你不知道？人性逐利，心向仙道，一旦推動魔道技術，我們就回不了頭了！此乃人之本性你改不回來的！」

掌門冷聲說道：「我們已別無選擇，在明知是敗的情況下，堅持無謂的抵抗，就是認輸。我可以敗，但正道不能輸。」

「未來就算被釘上恥辱柱，就算會禍及後人，殃及天下，會遭受道統反噬，我也要一改到底。」

「這是我身為掌門的責任。」

「這個別無選擇的決定，既然已經擺到了我的面前，我就必須做下。」

「改，也許會亡宗，但不改……則天下必亡。」

掌門一步步走到小師叔的身前，目光如兩輪大日照耀，散發出猶如實質般的目光壓迫過去。

小師叔毫不退讓地看著對方，針鋒相對道：「入魔才能獲得的勝利，沒有意義，你只是加速了魔道的擴散。」

「這一步一旦踏出，便是永墮地獄，天下蒼生再也回不了頭了。」

感受著對方的意念，感受著對方的決意，掌門雖然早就知道小師叔已經絕無勸服的可能，但此刻還是忍不住感到一絲心痛，就像此前將萬法宗的一名名精銳鎮壓、抹殺的那般心痛。

但話已至此，他更明白一切交流都已經失去了意義。

這一刻，只有絕對力量，只有最後最強的暴力，才能決出勝負，分出結果。

掌門：「所有人聽我號令。」

小師叔：「正魔不兩立眾弟子隨我……」

掌門：「殺！」

小師叔：「除魔衛道！」

……

「小師叔……」聽著映新天的訴說，君玄策喃喃道：「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大家明明都是想要拯救蒼生……」

映新天淡淡道：「想要治理天下，就要有治理天下的擔當。為了貫徹這一點，他們都能夠賭上性命，能夠和自己的親族、同門展開廝殺，更能夠無懼失敗，承擔起改變世界的重擔。」

君玄策：「但失敗不是他們一個人的事情，失敗連累的是全天下人。」

映新天：「如果害怕禍及天下，那就永遠沒有改變天下的魄力。雖然我心中也有很多悔恨，但哪怕再選一次，我也會支持魔道正用。」

「因為這已經是沒辦法的辦法。」

「仙道大勢之下，我們已經沒有選擇。」

「掌門他們沒能解決問題，但至少延緩了問題，給我們爭取了更多的時間。」

看著眼中浮現決意的映新天，君玄策微微一愣，說道：「你……你難道還想……」

映新天看著他，說道：「當初魔道凶焰滔天，掌門他們為了生存，發動了魔道正用。」

「時間過去這麼久，現在該改回來了。」

君玄策苦笑一聲，說道：「真的……改得回來嗎？」

映新天說道：「這一代改不了，就下一代接著改……正魔不兩立，哪怕天下蒼生心懷魔念，也永遠會有人心懷正念。」

「過去的我們，對正魔之爭的理解太淺顯。」

「正魔大戰從來沒有結束過，也永遠不會結束，這是一場永無止境的漫長戰鬥。」

君玄策喃喃說道：「你若要鬧起來的話，只怕昆墟動盪，不知道會牽連多少人。」

映新天說道：「這是我為世界做出的選擇，不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堅持到底。」

……

看著字跡之中的雙方對話，福姬感嘆道：「這君玄策夢境裡還挺果敢的，現實里倒是猶猶豫豫，拖泥帶水。」

斬仙突然說道：「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為天下王。」

張羽微微一愣，這才說道：「我還記得這個？不愧是我，不愧是我的分身。」

斬仙說道：「想要改變世界，就要擁有改變世界的擔當和魄力。張羽，你只要想改變世界，那麼總有一天也會遇到這個問題的。」

隨著字跡和君玄策屍身的齊齊消散，一道虛影浮現在了張羽的面前，那正是君玄策的真靈。

他看著眼前的洞天，看向眼前的張羽，說道：「你就是師兄選定的傳人了？」

「他現在怎樣了？」

張羽簡單訴說了一下映新天和下界的變化。

聽著張羽的講述，君玄策嘆息一聲道：「我們這代人，終究還是失敗了。」

「後面就看你們的了。」

「我只是個沒用的老東西，最後就再扶你們一段路吧。」

說罷，只見君玄策的真靈轟然粉碎，化為道道火焰洞穿了眼前的空間，如同化身為了一座橋，橫跨虛空，貫通了張羽的洞天和另一側神秘所在。

與此同時，張羽的【仙人後裔】也赫然提升到了第4級。

他看著眼前多出來的這一道橋，心中浮現出一道明悟：「4級的【仙人後裔】，可以開啟洞天之橋穿梭虛空，抵達某些提前定好的地方了……」

如果按照張羽自己習慣的術語來解釋的話，那就是4級的【仙人後裔】可以開啟固定傳送門，從洞天內傳送到一些固定位置了。

而就在張羽的【仙人後裔】升級，君玄策的真靈化作長橋貫通虛空的時候，整個迷境也再次發生了變化。

轟隆隆的巨響中，辦公區和工廠區的道路被徹底打開。

看著這一幕的凌遲夜微微一驚，看向一旁正在施法的映愛昆讚嘆道：「映前輩不愧是仙人後裔，竟然這麼快就破開了迷境的壁障。」

映愛昆微微一愣，心道：「我還沒怎麼用力呢，這就破了？這是感應到了我的血脈？

難道老東西死前腦子清醒了一下，知道把好東西留給自己人了？」

當然，無論如何也好，映愛昆都不會否認他人的誇讚，縮小自己的功勞。

只見他點了點頭，淡淡道：「一些小手段而已，走吧，我們繼續進去看看老傢伙還留下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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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