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代價,眾生皆是阻道之敵(1/2)
聽著太月白的訴說,張羽感覺到自己似乎沒有什麼意外。從數字上的大小來考慮,選擇一層確實是最理性的選擇。
但太月白看著眼前的沉默的張羽,心中卻閃過一絲明悟。
他緩緩說道:「我記得————1層是你的故鄉吧?」
「你不想犧牲自己的故鄉嗎?」
太月白感嘆道:「這種情緒和想法,我已經太久沒有在昆墟見到過,倒是下意識忽略了這一點。」
說話的同時,太月白的眼中已經浮現出關於張羽的各色資料、履歷,特別是關於張羽在一層留下的種種數據、經歷。
本來對於張羽在一層的具體經歷,宗門上修自然都不會在意。
但看著張羽的表現,太月白心中突然明白在對方的心中,一層並不是垃圾堆,不是一桌子的罈罈罐罐,而是有著特殊意義的地方。
同時,太月白更是結合了張羽的其他履歷,心中湧出一個想法:「所謂的念舊情,原來是這麼回事嗎?」
「對於故鄉的感情,對於周圍人,對於同伴的感情————這莫非也是映前輩選擇你的原因嗎?」
「擁有現代昆墟人所沒有的強烈情感,這也許是讓張羽你有別於他人的特點,但也可能是阻礙你繼續前進的要素————」
閃電般的思索已經完成,太月白繼續道:「如果你實在不想讓下界捲入上界的爭鬥,那就將試點放在宗門吧。」
太月白淡淡道:「但你有沒有想過,即使放在宗門也是有代價的?」
聽著太月白的說話,張羽的目光一凝:「你想說什麼?」
太月白盯著張羽,一字一句道:「將試點放在宗門,你便是和宗門內的所有立法煉虛,以及他們背後的靠山為敵。」
「對付你這位6級宗務員,他們也許還會心存顧忌,要按照規矩從債務、宗務、流程、生意上下手。」
「但你身邊那些人呢?」
在進一步感受到張羽的特徵後,太月白打算代入對方的感覺和想法————去對張羽進行勸說。
「那些比你低級的宗務員,還有那些被你帶上來的外包,他們都會成為被攻擊的對象」」
。
「你越重視他們,越重用他們,敵人就越是會針對他們。」
太月白眼中閃過一絲傷感,一邊回憶一邊說道:「當初映前輩門下的後人、弟子,是什麼結果你不是不知道。」
「他們的心肝腎脾肺,每一寸血肉都被販賣。每一絲意念都工作到自我泯滅、心智融毀的那一刻。就連記憶也被切割成無數份,成為了法界中的殘渣,被榨乾了每一分價值,直到現在都在世界的各個角落發出無聲的哀嚎————」
「張羽,你不希望一層成為代價,那你身邊的人就會成為代價,這就是我們現在的世界,這就是昆墟,一切皆有代價————」
太月白肅然道:「就算仙帝支持你,他也不會保你手下的每一個人,那對他來說都是正常損耗。」
「萬事萬物皆有代價,不論是仙帝也好,還是我們也好,只要繼續前進,就必須要支付代價。」
「你確定————你做好了承受將法條試點定在宗門內的代價了嗎?」
看著眼前沒有回答的張羽,太月白嘆息一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考慮一下吧,我不是逼你犧牲一層,只是這確實是目前最理智的選擇。」
望著太月白離去的身影,張羽嘆了口氣,良久都沒有說話。
與此同時,就連平時熱鬧非凡的張羽的腦海中,此刻也是一片寧靜,悄無聲息。
福姬心中暗道:「要麼一層,要麼張羽身邊的下修,總有一邊要遭重的。」
事實上在福姬看來,張羽只要繼續往上爬,那麼手下出現折損、磨損,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畢竟手下存在的意義就是拿來消耗的嘛。
甚至現在沒太大損失,在福姬看來都已經是無比的運氣,也是因為張羽崛起太快,時間太短。
但福姬更知道,張羽對身邊的同伴————有著遠超常規昆墟修士的感情。
「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會惹張羽心煩吧。」
「上界還是下界,還是讓張羽自己決定吧。」
然而就在太月白離開不久之後,張羽便收到了玉星寒發來的消息。
玉星寒:「張羽,獅雲翔被撞成了重傷————」
張羽的目光微微一凝,腦海中瞬間泛起了關於獅雲翔的種種記憶。
獅雲翔,是張羽在萬法大學讀書時,結識的土木系學生。對方和他一起打工,一起參加土木競賽。還一同在金融危機中對抗魔教金丹,一同犯罪,一同打仗,最後更是在大學戰爭的決戰中,一同挽救天崩。
如今的獅雲翔,則是和蕭青玄、墨熵燼、公輸燼、宿炎陽等人一起,在半年多前————
和考上宗門的土力山、北無鋒等人一起上來的。
這半年多來,獅雲翔作為冥產部的外包員工,一邊工作一邊熟悉宗務,一直在十分努力地為未來的宗考做準備。
而此時此刻,他卻是渾身浴血倒在地上,被撞碎的四肢微微掙扎,想要向外逃去,卻難以寸進。
雖然已經身受重傷,命懸一線,但此刻的獅雲翔就像是在垂死掙扎的野狗一樣,表現出了驚人的求生意志。
他不想死。
哪怕只是金丹境界的下修,只是卑微的外包修士,他也想要活下去,想要考宗,想要成為宗務員————
當磅礴的罡氣就要再次碾過獅雲翔,將他碾成粉碎的時候,一道身影擋在了他的面前,正是收到消息後第一時間趕來的張羽。
看到張羽的出現,獅雲翔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光,下一刻便像是終於放心了一樣,直接暈死了過去。
與此同時,轟隆一聲輕響傳來。
撞擊獅雲翔的男人微微一笑,向後退去:「張道君,你怎麼來了,這條小畜是你手下的外包?」
「他不小心衝撞了我,我就稍稍教訓了一番。」
張羽看向對方,眼中瞬間閃過無數資料。
6級宗務員,資深煉虛修士,班金辰,乃是「付費加班」法條的設立者。
男人卻是微微一笑,指尖閃過殺人證,說道:「張道君,我可是能合法殺人的,一切合理合規,而且不過是個外包,您要是不滿的話,我轉頭借你10個用————
張羽沒有說話,只是先給獅雲翔打了醫藥費,然後將對方捲入仙人洞天,傳送向了舊日墳場的醫院。
這個時候,張羽的腦海中再次閃過了太月白所說的話。
「是啊,差點忘了,昆墟的下修們是多麼卑微。」
「若沒有我的庇護,他們不過是上修們只要願意支付代價,就能隨意抹去的螻蟻。」
「之所以沒有這麼做,大部分時候只是上修們不想浪費自己的仙道潛力————」
而張羽明白,一旦他成為無數上修的敵人,那麼他那層職級、職位、境界帶來的庇護效果,就會下降到最低,甚至反過來令眾多同伴們遭遇不必要的麻煩。
若是他重視同伴的特性被人確認的話————這個曾經的優勢,會被敵人當做弱點來攻擊。
就在張羽思索的同時,一連串的投影瞬間降臨,已經瞄準了眼前的男人。
步影疏借給張羽的仙梭轟然降臨。
看到這仙梭的班金辰目光一凝,語氣轉向冰冷:「張羽,你什麼意思?我撞你一個外包?你就要撞我?」
張羽淡淡道:「不把你撞死,以後什麼阿貓阿狗都來煩我,就太麻煩了。」
聽到這番話的班金辰愣了愣,似乎沒想到對方竟然將自己稱為阿貓阿狗。
他作為6級的宗務員,資深的煉虛修士,所立法條「付費加班」更是為宗門創造了巨大財富,什麼時候被人這麼說過?
但法藥流轉間,班金辰卻絲毫沒有感覺到生氣,而是臉上泛起一絲微笑:「哈哈,看來你的履歷還是真的,連一個外包都這麼重視?唉————那以後身邊再被多撞幾個人,你難道都要報復過去?」
「為外包報仇?還是免費不收錢的?真虧你想得出來————」
下一刻,仙梭的梭影已經洞穿了班金辰的身影,卻只是洞穿了一片虛影。
毫髮無傷的班金辰輕笑一聲,說道:「就靠一口仙梭,也想傷到我?」
而張羽自己————畢竟初入煉虛,雖然已經是進步飛快,但戰力遠遠沒有達到自己所能達到的煉虛巔峰。
特別是張羽最合法傷人的手段,便是步影疏借給他的仙梭,這又是大大的一重限制。
還有————
班金辰搖了搖頭,笑道:「古話說得好,一文錢難倒殺人好漢,人沒錢————那就連殺人都沒底氣。」
「你兜里就一千多萬仙幣吧?更別說還欠了一屁股債,你也敢殺人?」
「來來來,你要是不用仙梭,那我就站在這裡讓你殺,你殺得起嗎?」
班金辰一臉嘲笑地看著張羽,似乎想要試著激怒張羽,刺激張羽動手。
但就在下一刻,一道冷哼聲從仙梭中傳出。
「你說的,站著別動。」
下一刻,一股滔天威壓轟然之至,死死地定住了班金辰。
步影疏的身影從仙梭中緩緩走出,剎那間已經轉化為了實質,更散發出渡劫境的恐怖威壓。
班金辰面色驟變,剛想要向後暴退,卻已經被步影疏隔空一腳踩下,整個人瞬間凌空暴散,化為了一片血霧。
「嗯?」步影疏剛剛亮出殺人證,卻感覺到手感不對。
「不是真人?是分身?」
「我特麼————這是損壞他人財物?不能用殺人證抵扣了?」
步影疏滿臉晦氣地看著天空中的那團血霧,掃了一眼來收錢的正神,突然說道:「班金辰剛剛想要強修我!」
降臨的正神微微一愣:「啊?」
步影疏心中暗道:「剛在張羽面前打死對面的分身,現在賠錢了多沒面子?」
她又開口說道:「我被迫反擊才動手的。」
正神無奈道:「這要有證據的————而且剛剛兩位動手的畫面都被錄下來了————」
「等等!」步影疏往腦後掏了掏:「我有證的。」
看著對方亮出來的先天殺人證,正神無奈道:「這是殺人證,您損傷的是對方的財物————」
繼續看著步影疏又掏出來了先天強修證、先天傷害證、先天搶劫證————
看著這越來越多的證件,正神忍不住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當看到屠神證都被步影疏掏出來後,他突然說道:「情況我明白了,班金辰到底有沒有強修你,我們需要好好調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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