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跳出時局者生(2/2)
一排排的枯萎桃花墜地西斜,站在風中的他心頭不自覺加速跳動,「敗花西斜,執法峰上。」
這是山規法令上所言的執法詔見特有的異景,畢竟在祁靈山門之內,桃花是不可能自發枯敗的。
王風昀心中思量著自己的所作所為,王朝昕和王朝邱是自己要尋覓修煉之地的,自己只是恰巧知道有那麼個地,即便他們遇到了危險也和自己無關。畢竟是他們自己要留在那裡的。
心中定神後,他才邁步趕往執法峰,只要對方給他辨別的機會,自己就能洗清嫌疑。
執法峰在山門的最西邊,人跡罕至,環境清幽。
等他趕到時,已經是天光暗明,即將破曉了。
山上,執法堂前,唯有一道身影單手背後,面對著執法堂沉默不語的站立多時。
他忙快步上前,恭聲道:「弟子王風昀拜見峰主!」
元初道人聽得聲響轉過身來,嘴角噙著一絲笑意,隨和淡然,開口道:
「跪下。」
聲音很輕,是帶著笑意說出口的,可落到人心中卻憑空生起不安來。
王風昀愣在了原地,他開口道:「弟子可是做錯了什麼?祁靈老祖曾言非重過大恩不必事事行拜。」
元初道人並未回他這話,腳步聲響起,卻是王朝邱與王朝昕亦趕上山來,二人躬身行禮道:「見過峰主。」
一旁的王風昀有些詫異,怎麼他二人也來了?是殺雞儆猴?還是……
元初道人面上的笑意收斂,幾乎是面無表情的開口道:「跪下。」
二人同樣一愣,畢竟祁靈派唯有面見老祖、拜師祭祀等大事時才會行跪拜之禮。
站成一排的三人同時陷入了沉默,當其他二人還在思索時,卻已經有人雙膝跪地,拱手稱道:「弟子知錯,但請峰主責罰。」
餘下的二人皆看向跪下去的王朝昕,一時有些不知所措,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元初道人看向餘下站著的兩人,開口道:「我只說最後一次,跪下。」
這聲音不同以往,靜而冷冽,寒入心底。
王朝邱固執的抬起頭來,「敢問峰主,弟子為求道而行,何錯之有?」
王風昀則是沉默不語,心中卻在急速揣摩其意。
元初道人面無表情的道:「既如此,下山去吧。」
王風昀聽完此言,瞬間膝蓋一軟,倒頭拜下,「弟子狂妄,還請峰主責罰!」
王朝昕忍不住解釋道:「峰主息怒,朝邱師兄他只是年輕氣盛了些。還望峰主念在他是厲淵老祖唯一的存世弟子,擔待一二。」
「師妹不必求他,我又何曾做錯過什麼?既然無錯,何須拜他?」王朝邱不禁怒氣上涌,冷聲喝道:「我不來這執法峰便是!」
「我說的下山,是祁靈山。」元初道人轉過身去,不再看眾人,而是退開一步,顯露出身後的殿門,唯見漆黑暗沉的大殿中央迎著晨曦而亮起,三人的眼中出現了一尊面帶笑意的玉像,這玉像正是祁靈老祖,李元真人。
看到這玉像的那一刻,王風昀心中驚雷炸起,他的膝蓋甚至差點沒有壓住站了起來,他眼底浮現出一抹驚懼,眼前之人什麼都知道,明明什麼都知道,可還是放縱他教唆王家二人離山遠去踏足險地。
他本以為只是認錯受罰之跪,卻不料這一拜,是拜入了祁靈之門,拜向了祁靈氣運所集一身那位金丹真人,那位傳聞玄命化身的存在!
王風昀只想逃,可當他跪下去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完了!
他逃不出去了,無論是王風昀,還是姜旭。
玄元世界,司命天石之上顯出璀璨金光,濃郁的戊土之氣和未土之氣,鋪陳向四面八方而去,玄元新界轟隆作響,不知又隆起了多少座山,綿延了多少萬里地域。
玄命位格閃動間,司命天石內藏匿的玄命之源隨之受感升起融入了李元本尊體內。
李元道化元水的本尊融入了玄命位格,他道化元水的進程並沒有停止,但卻因此而不再是純粹的元水之道。
祁靈山內跪拜下的王風昀和王朝昕二人頭頂氣運勾連於司命天石之上的戊土、未土之位,二人心中皆似乎隱隱有了感應,卻又不敢肯定。
元初道人站在一旁冷笑道:「商羊未土,歸位祁靈。霞光戊土,合位祁靈。
王朝邱,亦或者,往後該稱你為舊時未土了。」
聽到此言,王朝邱體內的未土神通暴動,他雙目中青光暴明,怒喝咆哮道:「憑什麼你就是玄命便能定人命格?我未土尊位又怎可拜你這一小修之身?」
元初聞言不由笑出了聲,冷道:「普天之上,列位真君皆認我玄命,你一個小小真修,認不認的又有什麼關係?
當我按照真君們的既定而行,那便只能為棋為子,為爾所用。
可如若我跳出棋局,不再困於局內,那便是執天掌命之人!」
「狂妄!小小金丹,縱然元水,又怎敢妄言天地?」未土所控的王朝邱面目猙獰,引動四方未土之氣雲集而來,化為商羊雲影徘徊天際。
他揚聲高喝道:「吾乃祁靈未央,未土真君,今有不肖後人敢逆祖宗之法,斬先祖之命,特敕令其命,第十八代執掌李元,逐出師門,不入祁靈!
玄命之靈,當由我掌!」
此音傳動天地,上萬祁靈弟子看到天穹上的商羊神像,皆心驚不已,當意識到自己聽到了什麼話後,一個個心中皆震動惶恐,不知所安。
祖宗和祖宗掐起架來了?他們這些後輩弟子能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