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壽盡(1/2)
章啟見她臉上神色變換不停的樣子,也只有嘆息一聲,三枚古錢浮在空中,將四人罩住。然後才開口道:「想來是…千家老祖修為高深,感應到丙火位上有異,恰好千師叔你又修丙火,乃是嫡系,天資亦高,故而就想以師姐你來驗證一二某些東西。
所以才送到了祁靈門內,而當年的王尋老祖也頗有遠見收下了你。」
「原來是怕我為族中引來什麼禍害,九轉真修能感召位格,老祖他早有謀劃,不但謀世人,連親族都要算在內。」千世妍神色悲傷,開口道:「此事過後,我便閉關突破三轉,若有餘力會一直閉關到四轉。門中有我坐鎮,你們儘管施為。」
陳觀嘆道:「師姐不必這般為難自己,祁靈門上下,無不將你視為同門,除去一些非執掌不傳的隱秘,我也沒有絲毫隱瞞師姐。」
千世妍點點頭,面上表情收斂歸於平靜,讓人看不出來她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
「不如將那天品靈根送往上宗?他們不是「喜愛」天下英才嗎?這天品靈根絕世之才,想來上宗的大人們見到了一定會喜笑顏開的。」章啟提議道。
「此舉恐怕不行。」千世妍搖頭道:「當時此子降生,霞光在天,若那位有意,只怕此子就不會還存在我等眼前。上宗只怕也是不敢收的。」
「送出去只怕稍有道統的都不會收,沒道統的又怕不知輕重惹出大禍來。
更不能傷,不可害,哪怕好好的供養者,也不知未來該有什麼變數……」陳觀皺眉苦道:「這倒真是個麻煩。」
「麻煩?我看未必。」厲淵勾唇笑道:「既然不知如何處置,那就由我收其為徒吧。」
「什麼?收其為徒!這般大的因果,厲師侄,你……」陳觀吃驚道:「你只怕承受不住啊。」
「我這法門,本就是大因果。」厲淵笑著抬手,掌上浮起玄色寶幡,「此幡之中藏萬魂,生殺仇恨幾何多?若有此子傍身,沒背景的動不了我,能動我的又不敢動。我借其勢,他憑我威,相輔相成,如何不好?」
章啟也是眉頭一展,笑道:「正是此理,富貴險中求。」
「可富貴也在險中失。」陳觀還是有些謹慎,不大讚成。
「掌門以為,我等如今算是富貴了嗎?」厲淵輕哼了聲,「四千年傳承,南絕島上最古老的道統,如今沒落到被堵家門,差點成為喪家之犬,這就是富貴嗎?」
此言一出,千世妍都忍不住側目,這小子也太能戳人心眼了,哪怕她對祁靈門沒有太大歸屬聽到這話都不舒服。
章啟聽完變了臉色,但他養氣功夫極深,只抬頭去看陳觀。
坐在上位的陳觀臉上青紅交接,但他沒有發作,只沉默了許久,臉色歸於平靜,嘆了聲道:「難得你有如此進取之心,就依你之言吧。
往後你便是門中的執法長老,一應弟子皆可處決。只望你能秉公處置,不徇私情。」
厲淵倒是沒有絲毫謙讓,直言道:「掌門只管放心便是。」
……
祁峰,一處舊屋的窗台旁,王益手持硃筆,在厚厚的書里其中一頁上寫著:「時掌門陳觀,與向家聯手臨陣反戈,自此廣元山脈諸家皆敗。
銅山王氏遷走至東楚之地,安家立道。
清河徐氏投入上水宮,原來徐氏乃是上水宮支脈。
至於清風閣,弟子早早遷移走了,只留下些老弱病殘的弟子偽裝山門,其門中真修婁景早已帶著弟子遷往北玄地界,重立山門。
廣元山脈只余銀闕山安然不動,似背後大有靠山。
五家看似齊心協力共抗外敵,可實則早已各自尋好了退路。
撰史人警言:反遇危時,必尋後路。狡兔三窟,猶嫌不足!」
寫完這一筆,王益虛弱的放下硃筆,傳聲道:「來人。」
「執事!可有什麼吩咐?」一個年輕弟子走來。
「去請本峰峰主過來。」王益中氣不足的開口道。
「是!弟子這就去請。」
那弟子急忙跑了出去,屋子裡的舊沉土味讓王益有些熟悉,他緩緩睜開眼來,窗外的日光照進屋裡,正中間擺放著一幅山水圖,兩側是一對聯語。
王益扶著椅子站起身來,走到近前,站在一線之外的陰影里,眯著眼睛去望那一對聯語。
右側是:祁心天聽
左側是:玄元觀命
那山水圖上畫著一副仙宮勝地之景,美輪美奐的亭台樓閣間有翩翩仙子起舞,有天女捧丹珠,還有仙人會宴,整副古圖唯有那最高處的宮殿上懸掛了三字。
是一種古文仙篆,不是他所認知的文字。
但族中的長輩一代代傳下來,都會告訴後人那三字叫做「未央宮」。
門外腳步聲傳來,「老叔祖,可是有事?」
王益回過神來,拱手道:「見過峰主。」
「叔祖不必客氣。」王永忙扶起他,和聲問道:「叔祖可是有什麼要事?」
「這是一甲子的族史,我撰寫完了,交給峰主過目一二。」王益拿起這厚厚的一本,上面每一頁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無不代表著撰寫者的努力。
「叔祖有心了。」王永接過這本厚沉的族史,也不由感慨道:「如今門中有專人撰寫宗史,反倒是我們芸城王氏的族史無人問津了。
多虧還好有老叔祖您在。」
「日後我也不能再寫了。」王益嘆道。「我自感大限將至,如今族中已算是徹底融入祁峰,不似宗族了。連個族長都沒有了,所以我思來想去就只有尋到你了。」
王永神色一凝,寬慰道:「雖然宗法稍怠,可門規嚴令,有執法長老在,哪個弟子敢犯?」
王益搖搖頭,「門規法令縱然能約束弟子言行,可卻養不出忠心與肝膽。
祁靈門傳承久遠,治宗之本幾經變革,可我們芸城王家從未被取代過。
有些東西,不是宗門可以傳承下去的。
門規律令可以讓山門弟子在平日裡按律而行,可卻不能讓弟子們在宗門覆滅之時忠心於門,盡己於道。」
王永心中一晃,笑道:「叔祖你多慮了,如今門中蒸蒸日上,哪裡有什麼危機可言?」
「我今壽數兩百一十七載,親眼目睹過王尋老祖在時,門派清安之像。
也曾經歷過李元老祖於宗門覆滅時臨危受命,挽救傳承於毀滅時。
我只兩百年的壽數就幾經興衰起落,安知往後祁靈門百年、千年之後是何風景?」王益嘆息道:「但我如今人微力衰,王家也沒有真修在位,宗族日益潰散,唯有手書這代代傳承的族史於宗族,願後代弟子能有史可依,以史為鑑知興衰,無論是治家治宗,還是宣法於外,皆能有依可靠。
你要答應我,把族史傳承下去,凡王氏弟子,必讀族史千年!」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