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玄元(1/2)
一陣濃郁的死氣從愁雲山底散發出來,一道如同鬼魅的身影閃至山頂,其面目醜陋,遍布黑灰色的紋路,雙目全是黑色沒有瞳孔,長發凌亂,雙手黑色指甲長過三寸,口中還有兩顆似獸般的獠牙。
這煉屍仰首朝天,準備怒號一聲,卻不料天穹之上一道雷霆比它更快,直直劈打在腦門上。
一股焦香味四散開來,煉屍直挺挺的倒下了。
天上灰雲這才緩緩散去,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濘泥的雨水中,煉屍突然翻身爬了起來,四周的陰煞之氣紛紛湧入其體內。
他身形一動就落到了眾弟子身前,把一眾弟子嚇得面無血色瘋狂後退。
「怕什麼!」
一道肅然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十幾名弟子看到了從陰影中走出來的執法長老,單手背後,一手執前,他眼神恣睢,聲音像是淬了冰一般讓人心中發寒。
「拜見長老!」
眾弟子連忙行禮,不敢抬頭。
厲淵轉眸看向那煉屍,眼底才有了滿意之色,「此乃我所煉成的天陰煞屍,往後就坐鎮愁雲山底,每隔數年的地陰煞爆發時,它便能出手鎮壓,也不必用一座座陣法抵擋了。」
說著,他掃向身前的眾弟子,「若是你們犯了門規,那也不必去審,直接用來餵他便是了。
我的煞屍可是好食人血的。」
說到這裡,那天陰煞屍恰好張口衝著眾弟子低吼一聲,嚇得眾人面色蒼白,忙聲應是。
厲淵伸出手指一勾,那天陰煞屍便身影模糊的奔入了山底,消失不見。愁雲山是門中如今最大的靈木種植採伐之地,門下弟子在如此利益之下必然會動些小心思。
治宗不僅僅要懷柔,更要有雷霆手段,因為許多人都是畏威而不懷德。
警告了眾人一番,他這才轉身化作滿天黑鴉散了身形離去,不多時,就到了祁靈門的山中。
祁峰外圍,有一座山,山上是遍野的墓冢。
今日山門舉行祭祖大典,以告慰先人。
厲淵走入山中,只覺得陰氣森森,若這些陰氣用來修煉定然是極好的。但他沒有動這個心思,拿祖宗先人的屍骨來修煉,那便是真正的邪修了。
他來的早了些,山下還有不少弟子在忙碌布置,山上則是清冷無人。
厲淵漫步在一座座石墓旁,有些墓是新砌的,有些墓則是已十分久遠,甚至上面的字跡也都看不真切了,不過倒是沒有雜草叢生的亂象,每隔一段時日都會有弟子定期清理。
他停在了自己那個便宜師傅的墓前,真修們的墓是在高層山脊上,鍊氣弟子能進這裡的大都是功臣。
一道身影走來,厲淵抬頭,見是崔懷秋走到近前。
「見過師兄。」
崔懷秋點點頭,目中帶著肅穆,看向排排墓碑,指著最高處的那一塊墓道:「自近四千年前,門中遷移廣元山脈,共立真修之墓八十七座。
最上首的墓是玄元真人之墓,刻於兩千年前宗內先祖驗證未土暗沉之後所立。及至歷代執掌,真修,延續至今。將來有一日或許我壽盡時,也會立碑墓於此,安享長眠。」
厲淵聞言,只道:「仙路漫漫,縱然有後人祭祀,可終究滿山不見人。」
「可我眼中,漫山皆是人,是祁靈門列代先人的英靈。」
一道沉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卻是章啟趕來,接上了他的話。
「滿山不見人。
漫山皆是人。」
崔懷秋笑著重複了一遍,笑著說:「你們師兄弟二人倒是頗有意思。師出同門,一個沉穩雅靜,一個雷厲風行。」
正言笑中,李氏二姐弟也來了,陳觀隨後才至,手持一卷祭典。
與此同時,山下的浩大禮樂聲響起,祭禮已經開始。
陳觀對眾人道:「既然人都到了,那便開始吧。千師姐想來應當是有要事,不能趕回。」
眾人自然應聲,隨著他來到了上位台階前,靈火點燃青銅古鼎,靈香裊裊飄起,渾厚的金鐘之音震動百山,雲煙淡淡漂浮山間,誦祭文之聲悠長宏大,震動人心。
「時維冬月,序屬三寒。寒雲蔽日,霜風凜冽。不孝弟子門人,謹具靈燭、五牲、時饈,恭祭於先祖靈前。
稽首頓首,致祭以文。
吾祖降世,時運多舛。墜地南絕,即逢亂世,民生凋敝,餓殍遍野。然祖心懷大志……
奈何歲月不居,天命難違,先人皆逝,祖先盡去。舉宗哀慟,肝腸寸斷。音容笑貌,仿若昨日,卻已天人永隔,唯餘思念綿綿無盡。
今跪靈前,祭品羅列,香菸裊裊。追思往昔,滿心愧疚,未盡反哺之義,未報養育深恩。唯望祖靈庇佑,宗族昌盛,枝繁葉茂;弟子賢達,靈根出眾,品性端良。歲歲逢節,必恭祭如儀,不敢有怠;祖訓家規,銘記於心,世代傳承。
祖靈在上,伏惟尚饗!
……」
祁靈門千餘弟子紛紛行大禮參拜,即便是六位真修亦恭敬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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