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幽冥寒泉(1/2)
「水裡?」章啟有些吃驚,「可廣元山脈附近並沒有什麼大河大湖啊?」
李元伸出修長的五指,接落掌心一滴雨來,感受到了水的源頭,輕聲道:「汪洋之中,有無量海獸。
我曾讀過藏經閣古籍,發現許多古典籍中都有記載過獸潮爆發之事。
一千二百年前,曾爆發過一次獸潮,古書上說「海升地沉,南絕為島。有獸億萬,食靈吞修。」
再往前推一千八百年前,也有記載過獸潮,更久遠的三千餘年前,也有一次大獸潮。
按照時間論斷,多半是每隔六百年,或是一千二百年,南絕大陸就會迎來一次海升地沉,獸潮來襲。
我這次出關,便察覺到天地炁境轉為傳說中的源水克土,想是海獸潮來襲不遠了。只怕門內用不了多久,便會告知眾弟子真相了。」
「沉冥。」
「呱!」
李元喚了聲,這黑鴉立時應了。
「我一閉關,就是生死大關。若真有大戰那一日,也不能護你。便讓沉冥跟著你一段時間,危急關頭還能派上用場。
這五塊中品靈石便算是你的修行資糧了,替我好好照顧沉冥。
去吧。」
章啟聞言似乎猜想到了什麼,立時拜下道:「師尊放心,弟子定然照顧好沉冥,恭候師尊出關。
弟子先恭賀師尊仙路長生!」
目送章啟帶著沉冥離去的身影,李元獨自站在深院裡,除去雨落的淅瀝聲,便再無它響。
當靈峰殿內的陳觀看完章啟送來的親筆密信後,不由得感嘆一聲:「李師弟向道之心果然甚堅!他已經走到那一步了嗎?」
章啟不敢問,他只低著頭立在峰主旁側,心中想著師尊已經在交代後事了。他的心思機敏,怎麼看不出來師尊是在交代後事,這一閉關,不成則死。
而且信中可能有提及若師尊不幸身死,遺產當由他這個弟子繼承。
但章啟沒有興奮,因為他知道只有師尊活著,自己才能走得更遠。師尊如若真踏出那一步,自己得到的遠比一份遺產珍惜百倍!
熱鬧的祁靈門裡,弟子們各自忙碌著或為庶務,或喜言談三五好友聚之,或苦心修行居洞府,或拉幫結派為名利為奔波……
祁靈門西北側的這一處偏僻小院,常年被大陣籠罩,遠離喧鬧,少為世人所知。
山門中關於有這麼一位李元長老,也只是成為了後進弟子從長輩口中傳出來的人名,說這位長老靈根奇差卻能一甲子就成為長老,是他們那一代弟子的榜樣。
可代代總有天資非凡者,過去的事跡終究不能與眼前熠熠生輝的同輩天才相比,他們的名聲淹沒了前人的事跡。
天上的雨連綿不絕,淅淅瀝瀝的下著,廣元山脈里河湖溪流皆蓄滿了水,水位漸漸抬升淹沒了平地。
這雨連下六個月不曾停,一直到寒冬化成了飛雪不絕。
靜室里,凝神靜心的李元正在觀想一場雨,這樣的雨是春雨。
只為能讓那棵小綠芽成長。
道參所悟,在內觀想,在外為景,當在元神中孕育完全時,就是抬舉天靈顯化外世,再合天地之意象,借用某一道統的一縷權柄演化神通。
這就是李元要走的合道求真法,是如今天地難成的古法。
好在,他有了天一元水加持,本身就是元水一道的靈引,哪怕到時候天地意象不合,李元也能強行引動一縷元水權柄合於道參,演化神通。
可孕育道參並不是簡單的事,王丘、赫連衛兩位峰主都是鍊氣巔峰多年的人物了,為了孕育道參也足足耗費了幾十年時間,才選擇去冒險踏出那一步。
如今李元藉助靈物之力種下道參,凝骨圓滿,也算是鍊氣巔峰了。
只是,種下道參後,還需要孕育道參成長圓滿,方才能行突破,否則,神通殘缺,多半還是要死的。
每日李元都會觀想靈台中的那抹綠芽,一日日一夜夜的溫養,耗時半年方才使得其拔高一尺,多分出了三道細枝杈,又生了幾片綠葉罷了。
他明白此事不能操之過急,也就放寬心態的偶爾走到小院裡,望一望四方的天。
這一日,落雪冬夜,院子裡已經積雪到了小腿處,正是子夜交匯的至陰之時,東南方一道驚人的沖天氣息升起。
天空一片皎潔清明,四周有叮咚泉水之音隱隱傳來,似乎是一彎寒溪繞著岸邊白雪,流向東方。
「這是…天地意象,竟然有人踏入真修境界了!」
李元心中一驚,此人多半是水德一道的修士,藉助這大雪寒天的意向一舉功成!
「是誰能有這般氣象?」
東南方向,似乎只有愁雲山了。
「於孤鴻!難不成是於孤鴻!?」李元猛然驚醒過來,東南方向可沒有什麼宗門,再過數萬里才是天霞山脈外圍,若是那邊的修士突破,哪怕李元對水德變幻十分敏感也不可能隔著萬里感知到。
那麼就只有愁雲山中有修士突破了!比起王行伊這個年歲已高,且未圓滿的修士,一向低調的於孤鴻更有可能!
「這莫不是水德中癸水下的寒幽水道?觀此意象,倒像是門中記載過的法術神通【寒溪澄明】!」
李元在藏經閣當了多年長老,自然不是茫然無知的的新弟子了,僅憑意象便能猜測出修行的神通。
因為門中功法並沒有太多能修到真修的,雖然因為道參不同,演化出來的的神通也有不同。
可總歸數千年前的先人已經修了個大致,對各種神通意象都有大概描述,再對上李元對水德的感悟,多半是沒錯的。
「沒想到於師兄才是真正的隱而不發,一飛沖天。」
李元心中默默回想著有關於孤鴻的記憶,這個沉默寡言性子孤僻的長老比自己還要低調安穩,看來自己還是功夫不夠,閱歷不足,才做不到如此低調。
往後,再見到於孤鴻,或許要稱上一聲於老祖了。
愁雲山,有在睡夢中的弟子被驚醒過來,只覺得通體冰寒,連心都被冷靜了一般,溪水從高山上往下嘩啦啦的流淌著,不少清醒著的弟子都目瞪口呆的看著空中懸浮的一道溪流,滿山冰雪在眨眼間化作寒溪流淌而下。
天地間的靈氣如同百鳥歸巢,百納海川一般源源不斷的流向山頂。
王行伊震驚不已的望著山巔,就連流淌而下的溪水弄濕了他的衣衫都沒有絲毫察覺,這位長老只是雙目如同死魚眼一般,直愣愣的盯著山頂那人。
心中是震驚,不可思議,還有悔恨,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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