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玄珠遺世(2/2)
她笑著伸手一接,從天上落下幾點淡藍色的如沙灰燼,落入掌心。
……
玄元界內,天地間月華撒落整片世界,一輪淺淡的半月懸掛蒼穹,天地轉暗,一向晝白的玄元界裡竟然出現了夜晚。
夜生則露寒涼,晦明變換自此有序。
許多枝葉上都因月寒而降露,滴滴水珠在白日時化作晨露,白晝也因此有霧氣而生。
李元清晰的感知到整片玄元界改變,天地間水德時隱時現,於他修行上自然是頗為有益的。
畢竟,月乃水之精。
是以,月盛而潮大。
這太陰位格雖然只有一縷,可卻要比其他道統的位格尊貴許多,畢竟太陰太陽之位,乃是諸法源。
有位格加持,自己的修行速度還能提上那麼一分。但最關鍵的補足了玄元界的天地法則,只期望著等他湊齊了九份祭品,行祭祀之後玄元界的天地法則能夠再次得以補全一些。
紫陽洞天之內,厲淵極速的飛遁向前,一路上不斷催促著:「快些!怎麼還沒到?」
「到了!就是這裡!」沉冥在他多次催促下終於帶著厲淵來到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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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厲淵左右四顧,把這處破舊的水亭看了又看,還是不曾見人影。
「咳咳,師弟!」
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亭下某處突然浮現一道身影叫了出聲。
厲淵忙回頭看去,這一看卻不由得吃了一驚,只見原本俊秀的章啟此刻卻已經發須皆白,滿臉的褶皺,連帶著腰身都佝僂著彎下,若不是依稀有幾分相似的面容和突然有了感應的玉符,厲淵都不大敢認了。
「師兄,你這是怎麼回事?」
「長話短說。」章啟喘著粗氣道:「我在這紫陽洞天裡已耗盡壽元,是無力回山了。
煩請師弟務必將這兩樣東西帶回山中,親自交到陳觀師兄手中。」
他取出一枚古舊銅錢,左手顫抖著遞到了厲淵手上。
「不行,你是跟我一起離山的,我一定要把你活著帶回山門。」厲淵一把握住章啟的手脈,從儲物袋裡取出延壽靈藥要餵給他吃。
章啟笑著搖頭道:「我窺探了太多辛秘,走不出了。
若再踏足,只怕天雷之下屍骨無存!我這一生能成真修已經是我年少時絕無法想像到的境界的了。
師尊臨終前捨命為我保下真修之機,他一生為宗為道,我便必不能讓祁靈門道統有失。
厲淵師弟,我只有一話問你,人之將死,但請圓了我這個心愿。」
厲淵一向冷厲的面上此刻也不由默然,道:「師兄儘管吩咐。」
「你說,我是該叫你厲淵師弟,還是師尊分神?」章啟目光灼灼的盯著厲淵看去。
「師兄此言何意?」厲淵愣道。
「師尊名諱李元,你卻叫做厲淵。師尊生前從未有過收二徒的想法,卻突然在臨終前告知我還有你這麼一位師弟。
我曾窺探過你的元神,雖然有師尊氣息,卻帶著他人異樣。想來不是師尊當年留下的分神被他人奪舍,要麼就是你這具師尊留下的分身反噬,已經取代師尊成為新的獨立之人了!」
章啟苦笑道:「縱然我早察覺有異,可還是不敢確認。但你如此鄭重應我承諾,想來也非是他人奪舍了。」
「師兄這話,我當真聽不明白。」厲淵愣了神,「我確實是師尊親自收下的弟子,雖然他與我而言不過是個便宜師傅罷了。」
章啟聞言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是得了滿意答案,笑著閉上雙目,然後抬起右掌,狠狠插入眼眶之中,瞬間鮮血四溢。
「師兄,你這是做什麼?」厲淵驚道。
「我不是說了嗎?要拜託師弟帶回山中兩物,還有一物便是我的左目。」
面上血紅一片模糊的章啟笑著握住掌心的雙目,那蒼老無珠的面上笑起來十分可恐,他艱難的喘著氣斷斷續續道:「左目當歸山,右目便贈予師弟了。
我這一雙…一雙眼睛,看觀天下秘,記下世間隱,比地品靈物還要珍貴三分!
師弟,你可要接好了!」
他艱難的把手抬起,親自遞到厲淵掌上。
厲淵有些憾然的接過,只是他雙手剛一拿到化作兩顆玄珠的眼睛,就見章啟周身忽然升騰起一股純白火焰,將他周身圍起,熊熊燃燒起來。
「師兄,你……」厲淵震驚的想要上前,卻發覺自己的身軀竟然一穿而過,絲毫沾染不到火焰,連同在明白色火焰中的章啟,都仿佛是虛幻的一般,觸碰不得。
章啟只在火焰中說道:「這是天命真火,乃天意之……」
話音未落,便已失音,厲淵再也聽不到他的任何聲音,只能看到章啟蒼老的面容上浮現了一抹解脫的笑意。
厲淵急呼,卻只覺眼前明火璀璨奪目,一片刺目光明遮住他的所有視野後,罡風呼嘯而過,洞天破碎。
眼前空地上已經沒有任何人影,甚至連章啟的衣物碎屑都不曾留下一絲一毫。與他同經風雨數十年的的師兄,竟然就這般被抹除掉了,在天地之間,似乎除去他的記憶,便再也沒有章啟師兄的痕跡了。
厲淵只覺得心中悵然,不由握緊拳頭,仰起頭來沉重的閉上雙目。
良久,他取出儲物袋中僅剩的一枚玉符,輕輕捏碎,那枚虛幻的銅錢光影再次出現。
仍舊沒有呼應,只是這一次金光垂落,落在了厲淵身前,化作了幾行小字。
「幽夢百世久困身,殘壽缺命意難馴。
靈霄舊影隨心現,紫府仙蹤入夢頻。
俗世不知吾本相,光陰當曉我真身。
且留疑竇凡塵里,待得玄珠傳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