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狼群所過之處（2/2）

「泰拉啊。」

凱瑞爾·辛德曼低聲說，同時緩緩地路過一堆焦黑的扭曲血肉形成的柴垛，頂部還有一顆被動力武器砍下的頭顱，這裡死去的人類仿佛都被大型的猛獸蹂躪過一樣，除了駭人的毀滅與殘暴外別無所留。

舉目望去，血腥、惡臭與尚未來得及清理的人類遺骸在被踩踏得灰黑的白雪上形成了一條猩紅扭曲的道路，一路逶迤到他們即將進入的、被暴力破開的堡壘大門那參差不齊的黑暗裂口中。

「泰拉啊。除了『太恐怖了』外我說不出任何話語。」

辛德曼聽起來快要因為驚嚇而斷氣了。

「我以為你這樣為帝國和軍團服務多年的宣講者應該很清楚這樣的情況才對？辛德曼？」拉彌贊恩好奇地問，同時好心地為他們示範如何跨過地面上橫七豎八四分五裂的遺骸。

卡爾凱西當即表示他還需要吐一會兒並在這裡先吹吹風鎮靜一下，於是辛德曼與其他人一道緩緩地跟上拉彌贊恩，踏入鋪著地磚的堡壘大廳。

「我的確一直在談論和教授其他人，我們的一切毀滅行為雖然可怕，但那都是正確的，而阿斯塔特正是我們將自己信仰的真理與正確之事如火炬般傳遞和照亮我們所到之處的終極手段。我們的強制推行真理正是因為我們要造福萬眾，我們的威權源自正義，我一直如此相信。」

首席宣講者的聲音從未如此輕微謹慎，幾乎怕驚動了這裡尚未離去的慘死者的遊魂一般，空氣中的血腥味、蛋白質燒焦的惡臭與其他臭味更加濃郁了。

「但我確實從來沒有見過阿斯塔特殺戮造成的實際後果……我……馬洛霍斯特確實提醒過我但……」

他哽咽了一下，「我不知道它們實際上有這麼可怕而恐怖。」

一絲動搖，如此細微但確實在首席宣講者忠心耿耿且一直堅信其事業是為了人類的幸福與正義的臉孔上留下一條不可察覺的裂痕。

「你這是發現自己一直堅信的東西只是你在象牙塔中從書本上讀到的真理？真遺憾，辛德曼，我原本以為你這樣的學者至少不會犯下如此嚴重的錯誤……實際上，被驅使的狼群向來如此，不是嗎？」

拉彌贊恩的聲音在這古老堡壘的天花板下迴響，「當你發現狼群的獵物是『人類』的時候，你會感到不適正是人之常情，辛德曼，因為人類就是會感到恐懼，而恐懼就是會促使人類在心中迫切地需要崇拜某個對象來獲得安全感。」

其他人都沒有理解由原體說出的這段話中的可怖，只是為這種氣氛所攝，但辛德曼顯然至少理解了一部分，現在老者看起來已經幾乎要站不住了。

「我們或許不該繼續向前走，」他喘著氣說，「我……我覺得需要回到我的檔案庫閱覽室里一個人靜靜……」

「這種時候說要一個人靜靜也是逃避的一種表現，」他們噤若寒蟬地聽到實際上是鋼鐵之主的男人說，「來吧，繼續向前。你們不是記述者嗎？記述真實正是你們的工作。」

這聲音在呼嘯著穿過古老洞穴的寒風中聽起來宛如惡魔。

「別想逃避你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