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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就讓銀河如你所願地燃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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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暗影中浮現出無數豎立的獸瞳,正如警戒之眼,每一隻豎立瞳孔的中央都映照著幼發拉底琪樂那張驚訝的臉。

「荷魯斯盧佩卡爾,」它的聲音並非通過耳朵傳遞,而是直接響徹在意識深處,像無數根尖銳冰針刺入靈魂,「你來了?來吧,看看你在此地拒絕混沌禮物的未來。」

記述者的瞳孔驟然放大。

他看到了泰拉的宮殿、山脈乃至大陸板塊都在亞空間風暴中崩塌粉碎,帝皇的黃金王座裂成碎片,一道粗陋的網道入口在廢墟中旋轉,從中噴吐出比恐懼之眼更狂暴的能量。

猩紅浪潮如海嘯般席捲地球,凡人在瞬間變異成扭曲的怪物,靈族的哀嚎從遙遠的過去傳來——那是他們滅亡的迴響,如今成了人類的終曲。

畫面驟然切換。

王座廳的帷幕拉起,一道龐大華美的門扉立起,帝皇的身影籠罩在光輝中,身邊簇擁著滿是喜悅的文官、貴族,禁軍守衛在側,但他卻在伸手打開大門的剎那發出痛苦的嘶吼。

真一鎧甲寸寸變黑,金色的雙眼流淌出墨色的能量,禁軍們在虛無光芒中瞬間扭曲,化作收割生命的怪物,在泰拉的毀滅風暴中齊聲讚美著新神之名。

人們成億地死去,銀河被分割成無數割據之地,每一寸土地都在燃燒,倖存的人類成了王座上的黑色神明與倖存的少數原體們博弈的棋子,原體們墮落或是被迫逐漸墮落,人類化為食糧、貨幣與材料,連死後平靜的安息都成了奢望。

還有另一個……下一個……

每一條路途都導向一個最最可怕的未來,即使最初的願景曾經真誠,可結果隨著時間的推移與當事者、見證者的死去,一切都會被重新詮釋、發生改變。每根命運之線上人類幾乎都在周而復始地在重複這個過程,直至文明的廢墟上只有萬古長夜中燃起的篝火。

「如何?」

凡人的軀體劇烈顫抖起來。

荷魯斯的靈魂在琪樂體內翻湧,那些未來畫面為他帶來的衝擊比之前任何衝擊都要猛烈。

「想要一個其中最不糟糕的?當然,當然,獲選者,這就是你想要的……」

他看到了艾瑞巴斯與懷言者的古老謀劃,他看到了自己兄弟墮落的瞬間,他看到了種種悲劇與誤會造就的陰暗裂隙,他看到自己率軍圍攻泰拉的場景,看到了費魯斯的顱骨、又一次目睹聖吉列斯的死亡,他看到帝皇被自己打出眼珠、打破頭顱、倒在自己面前的瞬間,更看到了那之後混沌肆虐的銀河——但與三頭惡魔展示的未來相比,這還有一些世界安居樂業的銀河竟也顯得不那麼糟糕起來。

「不……」荷魯斯用琪樂的喉嚨嘶啞地拒絕,「我不能……我不會……我不該……我不可……」

「你這樣做絕不是因為你的野心,而是為了那一部分人類的存活,還有你的父親,不是嗎?」那惡魔蔓延出的黑暗緩緩包裹住他的凡人身軀,「接受我們,用你的靈魂點燃銀河叛亂之火。至少那樣……你的父親就不會陷入必死之局,而人類還能活下來更多……只需要你來做你本來該做的事情就行了,難道不好嗎?」

琪樂的身體突然癱軟在地。

一道銀色的靈魂從她體內升起,在祭壇前凝聚成荷魯斯·盧佩卡爾往昔的模樣——身穿珍珠白色的戰甲,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疲憊與茫然。

他懸浮在祭壇中央,目光掃過那些未來畫面,最終嘆息著落在洛肯身上。

洛肯已經完全僵住。

他看著那道銀色的靈魂,突然明白為何原體最寵愛的與直覺最強大的子嗣阿巴頓近來總是避開自己的目光,為何幼發拉底似乎突然性情大變,為何鋼鐵之主看著自己的時候總瀰漫著詭異的沉默。

原來荷魯斯一直都在,藏在這個凡人女子的軀殼裡,親眼看著他們所作的一切,也看到了自己剛剛與賽伯魯斯分離的場面。

「長官……」洛肯的聲音里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您一直在……」

荷魯斯的靈魂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那正在桀桀獰笑的三首惡魔。

「等下!長官!請不要!我還有辦法的!」

「洛肯,這不是你該插手的事。」

荷魯斯的靈魂聲音痛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他能感覺到那股來自混沌的誘惑正從祭壇深處攀升,像藤蔓般纏繞向自己的意識。

加維爾·洛肯站在荷魯斯與祭壇中央的陰影之間,他的臉色十分蒼白,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原體,我曾宣誓守護您。」

「這顆靈魂碎片名為賽伯魯斯,由我在我的靈魂中親手撕裂,賽伯魯斯是未來的我將會擁有的一塊靈魂,因此我下定了決心,在……幫助下提前將它分裂出來,這樣我本人就會有足夠的意識挺過附身的痛苦……子嗣可以代替其基因之父承受惡魔的附身,只要他有足夠的意志力與承受痛苦折磨的能力,這是我得到的唯一能夠守護您的答案,我可以的,長官。」

洛肯身體微微顫抖,每一次與賽伯魯斯對視,都像是在承受靈魂被再次撕裂的劇痛,但他沒有後退半步。

荷魯斯的靈魂沉默了。

「你本該有更長久的命運,洛肯。」荷魯斯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複雜。

「我已經選擇了我在此地的命運,這已比絕大多數人幸運太多,長官,至少我能夠在命運的分岔路口上獲得更多的選擇。況且我也不覺得之後活下去又是什麼好命——毫無榮譽、沒有記述、不為人所知,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讓我死得更有價值一點?」

這最後一句話再次令荷魯斯沉默。

洛肯轉向那團暗影,三首惡魔的黑影邊緣正閃爍著四色貪婪的光芒,「就讓我來為它戴上籠頭,成為三頭犬,將您的敵人送入地獄,確保您之後的安全。」

話音未落,賽伯魯斯猛地躁動起來,它似乎察覺到了洛肯的決意,化作一道黑箭射向荷魯斯躺臥的身軀。

洛肯一個箭步衝過去擋在了荷魯斯身軀之前。

「不!」

荷魯斯的靈魂試圖阻止,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那是他自己內心的最後一抹疑慮,也是混沌狂笑著為他留下的永恆心中裂痕。

「不——!加維爾!我的兒子!」

賽伯魯斯在撞上洛肯的剎那,發出不滿又喜悅的刺耳尖嘯。

黑暗瞬間淹沒了加維爾·洛肯,那些從他靈魂中分裂出的暗影此刻反戈一擊,裹挾著他的靈魂,瘋狂啃噬著他殘存的意識。

洛肯的眼珠凸出,七竅流血,身體劇烈顫抖,形態在黑暗中不斷被焚化,卻始終憑著意志力死死將賽伯魯斯鎖在自己的靈體內。

接著,賽伯魯斯帶著怨毒的惡意與貪食的喜悅——它品嘗到了另一頭惡魔身負的強大命運之力——活生生地將加維爾·洛肯的靈魂扯出了體外。

最後,這團白光與黑影不斷地戰鬥著的靈魂沒入了祭壇上的戰帥荷魯斯身軀之內。

「原體……父親……堅持……愛您……」

洛肯的靈魂發出最後一聲低語,聲音輕得像嘆息,卻清晰地傳入荷魯斯耳中。

荷魯斯靈魂周圍的禁錮消散了,他看著自己緊閉雙眼,迅速開始自我恢復的身軀,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沉重與陌生的酸楚以及更多更複雜的陌生情緒。

密室里一時只剩下燭芯燃燒的噼啪,以及祭壇中央那由忠誠與犧牲鑄就的沉默軀殼的呼吸聲。

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面孔,荷魯斯·盧佩卡爾的靈魂緩緩閉上眼,銀色的靈體化作一道流光,再次沒入癱軟在地的琪樂體內。

當幼發拉底琪樂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雙屬於凡人的眸子裡,已經燃起了冰冷的復仇火焰。

「如你所願……吾子,那就讓……銀河燃燒吧。」

他站起身,整理好破損的長袍,檢查了艾瑞巴斯的屍體,在「戰帥荷魯斯」醒來之前悄悄離開了盤蛇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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