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我我們很想念您(2/2)
但骨相完美,手指修長有力。
他雖然是隨意揮拳但力道相當驚人,可在對方手中仿佛只是孩子微不足道的胡鬧,大人稍微溫柔地收攏手掌,就將他的手包裹在內。
一股溫暖的感覺傳遞過來。
還有一個非常優美、低沉、讓沃倫渾身發抖的聲音。
「你好。孩子,有什麼能幫你的嗎?」
撕肉者仿佛害了熱病般地顫抖起來,這個聲音他知道,他之所以知道,是因為無數次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返回沒有被黑色所占據的世界之前都會聽到這個聲音。
只是他每一次在努力擺脫黑暗與血腥之前所聽到的這個聲音都是充滿痛苦、被背叛的悲傷與復仇的憤怒的嘶吼,而不是如現在這樣平靜柔和,充滿安撫著他身心的溫暖的。
「我……」
他張了張嘴,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嘴唇有些乾裂,自己的面孔可能看上去一團亂,而自己狀態糟糕的動力甲上一次維護塗油是多久之前了?
沃倫·查拉卡在兩個世紀以來第一次退縮了片刻。
但對方沒有催促他,仍然握著他的手,耐心地等待他的回覆。
多麼慈愛啊,溫暖的感覺沿著被握住的手流淌進他的身體與靈魂中,撕肉者的嘴唇被鹹味的液體浸泡著,他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熱淚盈眶。
「我……我們……很想念您。」
「我知道。孩子。」
那個聲音從黑暗中回答他,慈愛,高貴,憐憫。
「我知道。」
————————
因為鴿子說要保證成功率的要求,拉彌贊恩很遺憾地沒有聽到鴿子與戴克里先·柯羅斯談話的具體內容。
不過,顯然某位鴿皇還是有點辦法的,祂用了某種方式很快地在這名著名禁軍保民官面前驗證了自己的身份並對他提出了要求。
總而言之,現在戴克里先·柯羅斯已經成功再次認主(?),並同意在鐵血號上作為臨時成員服役。
既然如此配合,於是他就獲得了少有的在戰團長辦公室簽賣身……簽合同的待遇。
不過這一項花費的時間比較久,簽到具備合同效力的名字比例用了整整兩小時。
「比我想像中的要好說服多了啊,呃,好了,歡迎你加入我們溫暖的……『銀色顱骨』戰團,或者卡洛西尼行商浪人王朝?戴克里先。」
拉彌贊恩·卡洛西尼閣下在見面的時候依然話多,不過禁軍顯然嘴巴更勝一籌的欠費。
「雖然我認為這裡依然充斥著不可信任的叛徒、騙子、惡魔與非人之物,但既然吾王再次出現,並用祂自己的嘴唇告訴我你們是如今銀河大業所必須的、不可或缺並需要我為之服務的,那麼它就是如此。」
他甚至拒絕伸手與對方行那古老的握手禮。
戴克里先眼前那有著叛徒造物面孔的存在並沒有生氣,相反,那張臉孔上出現了非常似人的笑容。幾乎完全是人。
「噢!棒極了,就是這樣!」那個存在喜氣洋洋地說,搓著手,「所以現在我們有一名禁軍保民官在船上了!我能想像到接下來能有多少戲劇性場面……真是太棒了!呃,對了,戴奧,你的金甲與長矛是否都沒帶出來?」
它叫我戴奧。戴克里先心想,這隻有我最親密的兄弟或是萬夫團之首才可以、才能如此稱呼我的名字。但我竟然不反感。真是可怕。
保民官此時才低下頭,朝著他行了一個謹慎的禮節。
對方再次露出一種傻笑般的神情。
……這種東西真的能如吾王所說的把所有人從目前的悲慘境地中拯救出來嗎……?
保民官在數千年後再次對此不確定起來。
—————————
馬拉金·福羅斯感到自己做了個很長的夢。
但卻是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感到輕鬆、美好而溫暖無負擔的夢。
起初,那是個噩夢,徹頭徹尾的。
在他就任戰團長前、就任戰團長後受到的所有壓力、質疑、背叛、攻擊乃至承受的每次失去一位戰鬥兄弟的痛苦都化作了具體的巨石將他死死壓在巨石形成的山峰下。
舉目望去,純然黑暗,只有無盡的悲痛與憤怒滲透著他,逐漸埋葬了他的靈魂與心臟,在絕望形成的堡壘底部沉默無聲,直到肉體終結或是最後一分理智消磨殆盡。
有人似乎在拖曳著他。
可能是沃倫·查拉卡,那個撕肉者。
馬拉金漠不關心地想,淚水同時從他的雙目中止不住地滾落。
他幫不上忙……撕肉者也自身難保,馬拉金在看到他眼白內的紅色與他因為時常突起而過度發達的犬齒的時候就知道了,撕肉者的末路只是時間問題。
我也幫不上忙……悲傷淹沒了他,數千年來無悔忠誠辛勤的服役,無數原本可以活下來的戰鬥兄弟,星空之爪示好背後的背叛,牛頭人的掠奪,家園艦的損失……身為聖吉列斯子嗣的驕傲與絕望……
惟願吾之死不負聖吉列斯之血。
身體似乎被大力抬起來放到什麼狹窄的台子上……
不過,如果沃倫現在發作了,想要喝他的血,也無所謂,能讓自己的血解除表親的片刻饑渴,也好。
這說明他……還是能幫上一點點忙的。
【是嗎?你這樣想?】
一隻溫暖的手搭上了他垂落到深處的手。
一個聲音像是照進黑暗的光芒般出現了。
誰……
【你能做的事情還很多。馬拉金·福羅斯,很多,在這裡,信任他們。】
【信任……他們?】
【信任這裡的每個人,不管他們用什麼面目出現在你眼前。】
【我……恐怕在休倫那件事之後……我不能……我做不到……我什麼都做不到……】
【你可以的。】那個聲音溫暖、堅定、像是巴爾的土地一樣堅實幹燥,【你可以的,馬拉金·福羅斯,再相信一次。】
【那我就……再相信……一次……最後一次……?】
【你做得很好。】那個聲音說,如此溫暖、慈愛,只是在末尾突然變得有一點點小狡黠。
【你做得很好。……按照他們說的做,他不會讓你吃虧的。現在去外面吧。】
【等等!您別走!求您別走!我們很想念您!】
那隻溫暖的大手又緊緊攥了他一下,伴隨一聲令人心碎的嘆息。
馬拉金在食堂地面上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