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今天是四月一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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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佩爾·豪瑟爾——或者在芬里斯自稱為艾哈邁德·伊本·魯斯塔的吟遊詩人渾身僵硬,如墜冰窟。
他努力地閉上眼睛,然後小心地睜開,期冀自己眼前的幻影會如每一個醒來的夢境那樣消散。
但它沒有。
荷魯斯·盧佩卡爾,牧狼神,第十六軍團的基因原體,帝皇的愛子,軍團的統帥,依然站在那裡,帶著一種卡斯佩爾覺得自己有生之年不可能在荷魯斯臉上看到的和煦微笑正俯視著他。
即使卡斯佩爾·豪瑟爾從未親眼見過荷魯斯,他也認識這張臉孔,在無數記述者的筆下,相機鏡頭中,帝國的宣傳片與印刷品里。
不會錯的,這就是荷魯斯·盧佩卡爾。
基因原體全都是超凡脫俗的巨人,身穿重甲的荷魯斯也不例外。
牧狼神和他的動力甲的體積幾乎塞滿了泰拉軌道上卡斯佩爾臥室的一半空間,吟遊詩人非常奇怪自己為什麼剛剛會完全沒有注意到這樣一個重量級的存在正於自己身邊出現?
但一個念頭又很自然地出現在他心中:現在好像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的目光隨著心神的重新聚攏被強迫回歸到眼前的荷魯斯身上。
這個依舊在朝他微笑的巨人面貌俊美,英武不凡,他身穿珍珠白色的影月蒼狼戰甲,黃金鑲邊,代表他軍團的標誌荷魯斯之眼就鑲嵌在他胸口,八芒星的標識環繞在眼睛周圍。
但為什麼會是他?為什麼在這裡的會是荷魯斯·盧佩卡爾?
就像他想的那樣,卡斯佩爾也自然而然地把這個問題問出了口。
隨後他就看到站在他對面的巨人望著他露出了得體整齊的四顆牙齒,那個笑容中帶著一種高種姓看著低種姓的施捨憐憫,又像是充滿智慧的長者看著頑劣不知教化的孩童。
「因為棋局的轉折部署已經落下,它即將走到最後,」牧狼神說,「在落子定終局之前我想再來看看你。老朋友。」
「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大人,我之前從未見過您,如果我有這樣榮幸的機會和遭遇,我不可能不記得這件事。」
「啊。」荷魯斯的聲音輕柔,他寬容地點了點頭,「畢竟,你雖然在至關重要的棋盤位置上,但依然只能算是一枚小卒子——當然,卒子只要位置正確,也可大有所為——但我們真的從未見過嗎?我看不見得。」
又一個念頭浮到了卡斯佩爾嘴邊:或許我該問問他有關棋局為什麼選在此刻落幕?是發生了什麼嗎?
在吟遊詩人反應過來之前,這個問題也被傳遞了出去。
「確實,」荷魯斯笑著說,「你認識這個吧?」
他從自己盔甲的腰帶上拔出一把武器,製造它的工藝是如此原始而粗糙,就像是數萬年前先民的手藝,乍一看與他凝聚了泰拉與火星最高精尖科技的護甲並不相符,但細看之下它的工藝卻又是那樣的精美而渾然天成,掛在一位戰帥的腰間正是相得益彰。
這柄武器其刃的顏色是很難以任何顏色形容的晦暗,它的材質像是金屬,又像是石頭,它的鋒刃顯得坑坑窪窪,卻又鋒利得能刺穿任何盔甲和防禦。
不知為何,有個念頭在卡斯佩爾的腦海中縈繞不去:這柄武器他曾經見過。而它也不是人類所打造的,這柄承載著殺戮命運的武器在被發現時就一定有個同樣命中注定的名字。
「它就是問題的答案。」
「它……叫什麼?」
「宿敵刃。」荷魯斯回答,像是撫摸愛人的肌膚那樣輕柔地撫摸著石劍坑窪的鋒刃,「就是它,將在一年之後被刺下,完成棋局至關重要的轉折。它將刺入我,使我受傷,使我隕落,使我重生。」
那麼,被它殺死的是誰,重生歸來的又是誰呢?
但卡斯佩爾心中這樣想著,卻沒有這樣問,而是順著他的嘴唇問出了另一個他感覺更為自然的問題,「一年之後?你既然知道一年之後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為什麼不去努力避免它發生呢?」
「因為這柄武器註定要做它被鍛造出來的時候要做的事情,卡斯佩爾。」
牧狼神對和他談話這件事出奇地有耐心,「看吧,當它把我與凡俗肉身的聯繫斬斷,我不會落入死後的黑暗,相反,我將被眾神所擁抱。我將脫胎換骨,用全新的眼光和力量去看待和理解這個宇宙,我將脫出禁錮眾生的秩序,化為萬古長存的混沌,我將處於現在,過去,將來,卡斯佩爾,正如我們現在站在你的過去,未來的我自然同時會知道過去與將來的事,正如今日——」
突然剛剛那種侃侃而談的優雅與充滿教誨和耐心的和煦像是被撕裂的面具一樣從牧狼神英俊的臉孔上被陡然撕去了,那張臉孔突然變得充滿激動、惡毒、仇恨、瘋狂與對萬事萬物的憎惡,他變得扭曲而醜陋起來,他的雙眼幾乎變成了兩個紅色的熾燃碳球,這可怕的景象讓吟遊詩人使勁後退,直到他的後背貼到了防輻射玻璃上不能再後退為止。
「怎麼回事?!」荷魯斯高喊道,同時他珍珠白色的戰甲顏色正在迅速地朝著一種海松綠色轉變,而且似乎還有繼續變得灰暗的趨勢,「這不應該!這不應當!我們正站在你的昨天,而今天應該是事情開始無法挽回的日子之一!今天不該是普羅斯佩羅被狼群焚毀的日子嗎?!為什麼我感受不到你身周那毀滅的熾熱、背叛戲劇中高潮的精彩與萬千靈魂的哭號?!卡斯佩爾·豪瑟爾!告訴我!」
「我……我不知道……」
「告訴我!今天是什麼日子?!」
「今天……今天是……」
【告訴他,今天是四月一日。】
吟遊詩人咽了口口水,「今天……今天是四月一日……」
「謊言!」
他面前的那個荷魯斯發出一聲像是最為瘋狂的人類發出的動物般的尖嘯,然後他轉過身詛咒這虛假的日子,明顯是不想留在此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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